第453章 莫回首，回头看都是债（2/2）

周正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一碗接一碗地喝着。

一坛酒很快见了底。

老凿子把最后那碗酒喝尽，放下碗，抬头看向周正。

“小子，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周正握着碗的手微微一紧。

“是我牵连的？”

老凿子闻言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
“牵连？小子，你这话说得不对。”

“你且看看那边。”

周正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
这一眼看去，他的面色骤然一变。

他忽然见到这谷中立着无数道身影。

许多面孔他都认得。

那些面孔，皆是当年在青草涧见过的修士。

老凿子的声音响起。

“这些，都是死在那一场乱子里的。”

周正转过身，看向老凿子。

老凿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
“你走后不久，青草涧便乱了。”

“来的人太多，地方太小，抢来抢去，总要出事的。”

周正听着这些话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
老凿子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这副样子。”

“我又不是来怪你的。”

他说着，抬手在周正肩头拍了拍。

那一拍落在周正身上，竟让他微微一颤。

周正抬眸看向老凿子。

老凿子咧嘴一笑。

“当年你走的时候，托人给我捎了句话。”

“说是让我等着，等你发达了，回来请我喝酒。”

周正点头。

老凿子看着他，忽然正色道。

“我等了许久，也没等到你回来。”

“后来我想，你这小子怕是发达了，把我这老家伙给忘了。”

周正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
“我没忘。”

老凿子见他这副模样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
“小子，你记得就好，你欠我的已经还了。”

老凿子说着，他的身影正在缓缓变淡。

周正心头一紧。

“老凿子！”

老凿子看着他，咧嘴一笑。

“行了，别送了。”

“我这老头子，也该走了。”

他的话音落下，整个人便化作一缕青烟，消散在天地之中。

便在此时，那些身影也开始一个个消散。

他们消散之前，都朝周正望了一眼。

周正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，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
这便是因果劫？

便在此时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那声音浩大而遥远，似从天边传来，又似从心底响起。

“你既知欠，可能还？”

周正微微一怔。

他抬眸望向虚空。

虚空之中，隐约可见一道身影。

他问到道。

“敢问我欠了什么？”

那道声音缓缓响起。

“你因求财而引众至，因众至而致乱生，因乱生而致人亡。”

“这些人因你而死，这因果，便要你来担。”

周正静静听着。

那声音继续道。

“你担得起吗？”

周正沉默片刻，缓缓道。

“为何要我来但？”

那声音似是一顿。

周正抬起头，望向那道身影。

“青草涧的修士命比草贱。”

“若不是我蹦跶得高点，我与他们的结局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
那道声音开口道。

“若不是你求财，则不会引众生乱，你那老友便不会因此而亡。”

周正闻言，嗤笑道。

“人是我因为而来，但乱不是因我而起。”

“再说，老凿子那老东西我还不了解？”

“要不是惦记俏寡妇的安危，他比青草涧的任何人都活得长。”

那道身影似乎顿了一下，一时见竟没有开口。

这时周正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要说欠债……”

“我就欠他一顿发达后的酒，刚才已经……还了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