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万窟千声，听者得之（1/2）

甬道蜿蜒向下，两侧的石佛渐渐密集起来。

王携抬手，指尖亮起一点灵光，试图照亮更深处的甬道。

那灵光刚离指尖三尺，便湮灭于黑暗之中。

他眉头微蹙，神识随即探出。

神识落入甬道的刹那，他忽然感应到无数声音涌入。

是梵唱，仿佛有千百僧人在同时诵经。

那梵唱庄严肃穆，让人心生皈依之感。

可梵唱之中，又夹杂着别的声音。

凄厉的嘶吼，癫狂的笑声，怨毒的咒骂，绝望的哀嚎。

佛音与魔音交织在一起，层层叠叠，绵绵不绝，在这无尽的地窟之中回荡。

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，涌入他的神识，让他的神魂都为之一震。

王携神色不变，至阳道韵微微流转，那些声音便被隔绝在外。

可他方才探出的那缕神识，已尽数迷散于那些声音之中。

圆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
“此地便是如此，神识探出便会被那佛魔之音搅散。”

“当年贫僧第一次来时，不信邪，连探三次，结果神魂震荡，休养了足足三月才缓过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回头看了王携一眼。

“道友方才探出神识，可有什么不适？”

王携微微摇头。

“无妨。”

圆觉点了点头，也不再多问，继续向前行去。

甬道越走越深，两侧的石佛渐被一片片模糊的刻痕取代。

那些刻痕密密麻麻布满岩壁，有的是经文，有的是图形，有的只是混乱的线条。

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甬道忽然开阔起来。

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地窟。

地窟方圆百丈，高亦有数十丈，四壁密密麻麻开凿着无数小窟，如蜂巢一般。

每一座小窟之中，皆有一尊佛像。

那些佛像或坐或立，或结印或说法，形态各异。

地窟中央，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塔。

塔身残破，塔顶已塌了一半，却仍稳稳立在那里。

圆觉的声音响起。

“此地便是万佛古窟的最深的地窟之一。”

“在此地应能凭接引令进入无间寂地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地窟之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梵唱。

那梵唱自四面八方传来，仿佛有万千僧众正在齐声诵经。

紧接着，又有一阵尖锐的嘶吼响起。

慧无抬起头，望向那些石窟中的佛像。

那梵唱与嘶吼交织的声音落在他耳中，渐渐起了变化。

梵唱仍是梵唱，可那嘶吼之中，竟也透出一丝韵律。

他侧耳细听，渐渐地，那嘶吼之中，竟隐隐传来一道诵经声。

“……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……”

慧无怔住了。

他听出这段经文。

这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的偈子。

慧持察觉到他异样，走到他身侧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慧无没有答话，只是怔怔望着地窟中的一座小石窟。

石窟之中，有一尊残破的佛像。

慧无迈步，向着那座石窟走去。

圆觉眉头微皱，正要开口，却被圆悟轻轻按住手臂。

圆悟摇了摇头。

“让他去。”

慧无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石窟。

越靠近，那诵经声便越清晰。

他走到石窟前看了许久，然后他闭上眼，他开始诵经。

诵的正是那段金刚经的偈子。

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……”

一遍。

两遍。

三遍。

诵到第七遍时，那石窟忽然轻轻一颤。

慧无睁开眼，只见那石窟佛像的眉心，亮起一点金芒。

那金芒投入了慧无的眉心，一道神念在慧无识海中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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