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面子是方丈的，伤是自己的（2/2）

“盂兰盆会启会在即，便不耽搁了。”

他说着，袖袍微动。

周正只觉眼前灵光一闪。

一艘飞舟自圆悟袖中滑出，悬停于院前半空。

那飞舟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刮痕，船舷一侧还嵌着一块色泽迥异的色块，像是早年损毁后修补的痕迹。

整艘飞舟，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旧意。

周正看着这艘老物件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。

这寺中的和尚有的富得流油，有得居然清苦如厮。

慧持倒是认真地仰头看着那飞舟，眼中有一丝欢喜。

“师尊的舟飞得稳，就是慢些。”

圆悟闻言，只微微颔首。

“稳便好。”

下一瞬，圆悟袖袍轻拂。

飞舟缓缓升起，悠悠然向着天际飘去。

不闻寺的殿宇在脚下渐次缩小，那道由金沙织成的光门在舟后缓缓合拢。

沙中世界的金芒敛去，入目又是茫茫黄沙。

慧持说得不错。

这舟，确实很稳。

稳到周正几乎感觉不到它在飞行，只觉周遭景物缓缓向后流去，如乘一叶扁舟，顺水而下。

圆悟坐在船头，背对众人，他只静默地望着前方，仿佛那无边无际的沙海之中，自有他要观照的道场。

慧持亦安静地盘腿坐着，双手拢在膝上，垂眸默诵经文，嘴唇翕动。

周正与圆觉对坐于船舱。

圆觉先开了口。

“王道友，那日刚出天隙，贫僧被一股力量摄入平原。”

周正闻言，微微颔首。

“在下亦被那前辈一同摄去。”

圆觉续道。

“待贫僧出得平原，寻到天隙入口，道友早已离去。”

“贫僧问过三位同入秘境的道友，皆言不知道友去向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贫僧原想，待道友证得元婴，再往云炉城邀道友同往无间寂地，道友却一时无踪。”

“那时贫僧就在想，与道友这桩交易怕是完不成了。”

“未曾想，道友竟因师尊之事主动寻上门来。”

他说到此处，忽然轻轻叹了一声。

“缘法之事，当真是妙不可言。”

周正闻言，他转而问道。

“在下亦查过一些典籍。”

“入此境者，境界愈高，枷锁愈重。”

“元婴修士入内，法力削弱四成。”

他看向圆觉。

“大师既已证得元婴，此行之凶险，较之金丹时更甚数倍。”

圆觉闻言，却微微一笑。

“道友所言不虚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然元婴入内，虽受压制，余下六成法力，亦远非金丹可比。”

“再者。”

他看向周正，目光平静。

“贫僧修的，从来不是境界，而是缘法。”

……

飞舟继续前行。

周正望着舟外那流动的金色，忽然开口。

“圆觉大师，盂兰盆会，究竟在何处举办？”

“大雪山。”

“大雪山？”

周正微微蹙眉。

他翻阅过阁中道藏里那几卷西域地理志。

志中记载，大雪山乃西域佛门祖庭所在，万佛朝宗之地。

圆觉看出他心中所想，低声道。

“盂兰盆会历届会址，皆在大雪山脚下梵净城。”

“梵净城？”

圆觉点头。

“三无之城，西域修士皆称其为沙海佛国。”

周正看了一眼闭目诵经的慧持。

“大会规程如何？可要斗法？”

圆觉却只笑了笑，作不可言说之状。

“大会开始之后，道友自会知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