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讨债？师伯不在！（2/2）

廊下种着不知名的花树，枝干莹白如雪，花开五瓣，瓣缘镶着一圈淡金纹路，无风亦轻轻摇曳，洒落星点金芒。

那些金芒落入青玉地砖，便悄然隐没。

周正走了十余步，忽然顿住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踏过的那块青玉。

玉面映出他的身影。

而在他身影旁，还有一道极淡的虚影。

周正微微一怔。

小沙弥走在前方，似有所觉，头也不回地解释道。

“此间是沙中世界，一切外物至此，皆会映照本真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前辈身边那位……前辈，小僧虽看不见，但沙海知他。”

周正未语，只将目光从那道虚影上收回。

小沙弥续道。

“不闻寺立于沙海七千二百年。”

“初代住持在此地证悟一粒沙中见三千界的法门，便以自身大愿力，将这方沙中世界凝成道场。”

他指向远处那片绵延殿宇。

“历代先师皆在圆寂时将毕生修持的佛力渡入此界。”

“一砖一瓦，一草一木，皆是心血所化。”

周正驻足片刻，忽然开口。

“你们这寺，富丽得不像苦修僧舍。”

小沙弥闻言认真道。

“前辈莫要说笑……师傅说此为表法。”

“表什么法？”

“表……表富贵不能淫。”

周正点了点头，忽然问道。

“你法号名何？”

小沙弥脚步一顿。

“小僧法号慧持。”

然后他转过身，望向周正。

“前辈方才问起圆觉师伯。”

“师伯他……此刻确在寺中。”

“只是出不来。”

周正眉梢微动。

“被关了？”

慧持抿了抿唇，低声道。

“方丈说师伯此番在外造业太甚，须在寺中闭门思过，待心境澄明方得出关。”

“天隙那趟？”

慧持点头，继续低声说道。

“方丈师父说，师伯天资极高，唯独这沾惹因果的毛病，改了几百年也改不掉。”

“旁的不闻寺弟子，入寺第一课便是不闻他人事，不涉他人因。”

“师伯倒好，入寺三百年，欠下的因果能写满三百卷贝叶经。”

慧持说到这里，脸上竟露出几分无奈。

“师伯说去东域应照机缘，方丈便已有所觉，只说随他去，撞了南墙自然回头。”

“结果师伯从东域回来，机缘是应照了，但也把南墙撞了个窟窿。”

周正闻言，嘴角微微一抽。

慧持又道。

“其实师伯本心不坏。他常说佛度有缘人，若见因果在前却避而不沾，与见死不救何异。”

“只是……只是他每次沾完，便忘了解沾的法子，积年累月，便缠了一身。”

周正听到此处，忽然开口。

“你方丈既然嫌他沾惹因果，为何不强行替他斩断？”

慧持抬起头，认真道。

“方丈说，师伯的因果，须得师伯自己去了，旁人代劳反而是害他。”

周正默然。

这倒是与九天阁主所言，异曲同工。

外解不如内悟，他人之手终不如自己走出来所得丰厚。

周正未再多问。

两人穿过三道回廊，绕过一座供奉着不知名菩萨的偏殿，最终在一处院落前停下。

院落不大，院墙上爬满开着细小白花的藤蔓，花香清苦。

慧持在院门前立定，不再向前。

他转过身，望向周正。

“方丈便在此处，前辈若想见到师伯，需得到方丈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