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彼时彼刻亦如是（2/2）

王携静静看着他表演，目光掠过他微微颤抖的肩背。

“陈师弟。”

王携忽然开口。

“你的戏，演完了吗？”

陈锋哭声戛然而止，浑身一僵。

下一刻，他猛地抬头，脸上悲戚尽数化作狰狞，扣着血符的右手就要抬起。

然而，王携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
他对着陈锋气海的位置轻轻一点。

陈锋只觉得气海处传来一阵冰凉，随即便是剧痛。

“呃啊——”

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嚎。

丹田之内，那枚他苦心凝结的金丹已然爬满无数细密的裂痕。

紧接着，磅礴的灵力从裂缝中倾泻而出，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。

道基崩碎，灵力溃散。

近百载苦修，顷刻间付诸东流。

“你……你废了我……你竟敢废了我！”

陈锋瘫倒在地，他死死瞪着王携，眼中尽是怨毒。

“元长老！元长老救命！”

他似乎再无顾忌，嘶声朝着围猎蚀的战圈边缘嘶吼。

几乎在他吼声传出的同时，一道雄浑的气息自那方冲天而起。

“王携！尔敢——”

一道身影撕裂混乱的灵机，朝着这边疾掠而来。

正是玄天宗那位一直隐于暗处隐世长老。

他人未至，一道大手印已隔空拍来，朝着王携当头罩落。

王携却无慌乱，脚下冯虚御风诀运转，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残影向后飘退。

大手印拍落在他原先立足之处，生生拍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。

元长老的身影落在陈锋身旁。

他扫了一眼陈锋丹田处的惨状，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。

“王携……”

“残害同门，废其道基，更何况陈锋乃宗门现任首席弟子，身负宗门气运！”

“今日，老夫便以玄天宗长老之名，将你这叛徒就地正法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便欲再次出手。

然而，就在他心神凝聚的刹那。

一直如死物般的仿道傀动了。

它自元长老背后暴起。

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直插元长老后心。

正在积蓄气势的元长老对背后这具傀儡没有丝毫防备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血肉被刺穿的沉闷声响，在元长老耳中却恍如惊雷。

他低下头看着一只手掌从自己胸前透出。

掌心之中，握着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。

手掌猛然握紧。

“嘭！”

心脏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被硬生生捏爆。

元长老发出一声怒吼，周身灵压爆散，试图将身后的偷袭者震开。

然而，那仿道傀在一击得手后，便已借力向后飘退，同时另一只手凌空虚划，数道流光斩向元长老脖颈。

元长老重伤之下，反应终究慢了半拍。

脖颈被划开一道血口，鲜血狂喷。

他踉跄向前扑出数步，勉强稳住身形，看向那具悬浮于数丈外的傀儡。

“这傀……儡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他周身气息便如泄闸洪水般急速衰落。

“好……好一个王携……竟然……还有这般后手……”

他身形晃了晃，再也支撑不住，气息迅速湮灭。

这一系列变故，不过呼吸之间。

不远处，尚在苦苦支撑的赵承岳，余光瞥见这一幕，惊得神魂俱冒。

他一个失神，险些被三皇子一道剑罡斩中，狼狈地向后飞退再无暇他顾。

而瘫倒在地的陈锋更是呆滞。

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的神智。
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……王师兄……”

陈锋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，涕泪糊了满脸，再无半分作为玄天宗首席的矜持。

“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我不该害你！我是畜生！我是猪狗不如的东西！”

“求你饶我一条狗命！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！我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，丑态百出，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
王携静静看着他，眼中一丝复杂的波澜也归于沉寂。

他转身望向那出口方向。

此地恩怨已了，纠缠无益。

然而，周正控制的仿道傀忽然再次动了。

它一步踏出。

“噗！”

红的白的，混杂着碎裂的骨渣，在地面上迸溅开来。

陈锋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嚎求饶声戛然而止。

玄天宗现任首席，就此殒命。

“废话真多。”

隐约间，似有一声淡漠的轻语随风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