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特使，石敢当（2/2）
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蕴含的信息量却巨大。它不是在炫耀，而是在展示一种能力——一种能看穿山脉本质，精准定位资源的能力。这比任何武力威胁或空头承诺，都更具有说服力。

石敢当这才缓缓取出那枚玉简，以一股柔和的土黄色灵光托举，送至敖戾面前。

“此乃，吾主李三石，及白辰先生、苏离儿大家，为赤炎部落，拟定之《合作章程》。”

他的话语依旧简洁，但“拟定”二字，却隐约将赤炎部落放在了相对平等的位置。

敖戾接过玉简，神识沉入。越看，他的脸色越是变幻不定。

章程内容极其详尽，远超他的预期。从妖族雇员的薪酬福利、晋升通道、技能培训，到资源共同开发细则、利润分成模式、边境商贸区管理规则，甚至包括了帮助妖族建立标准化聚居区、改善基础医疗和教育等条款……事无巨细，皆以清晰的条文列出，充满了务实的风格，而非征服者的傲慢。

尤其是其中明确写明的“同工同酬原则”、“绩效奖励机制”、“非战犯不追责条款”，以及对于敖戾本人在新体系下的地位和权限的保障性安排，都显示出极大的诚意。

但其中同样明确指出了，赤炎部落需要放弃部分自治权，全面接受黑山城隍府的律法管辖和管理体系，妖族需遵守统一的规章制度。

利弊，被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
殿内那些原本充满敌意的妖族将领，在听到敖戾低声念出的部分条款后，也陷入了沉默。生存的渴望与对自由的执着，在他们内心激烈交战。

良久，敖戾抬起头，目光复杂地看着石敢当：“李三石……当真愿意如此？不是缓兵之计？”

石敢当与他对视，石质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闪烁：“吾主之言，重于山岳。黑山模式，旨在发展，非为掠夺。章程所载，便是我等行事之准则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声音依旧沉闷，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：

“妖王可曾想过，百年之后，赤炎山脉，是依旧如此刻般贫瘠绝望，儿郎们为一口吃食相互撕咬？还是……道路通达，作坊林立，幼有所养，老有所依，万妖安居，共享太平？”

“归附，非是屈辱，乃是新生。是为尔等子孙后代，搏一个……看得见的未来。”

石敢当的话语，如同重锤，敲打在敖戾和每一位赤炎高层的心头。

那朴实的愿景，对比眼前残酷的现实，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。尊严很重要，但生存和发展，是更基础的需求。当一条看似切实可行、且能保障基本尊严的发展道路摆在面前时，坚持孤立和对抗的理由，就显得愈发苍白。

敖戾握着那枚沉甸甸的玉简，久久不语。他能感觉到，石敢当没有说谎。这份章程，这份诚意，以及石敢当本人所代表的厚重与实在，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黑山，是认真的。

内部的压力，外部的威胁，部落的存续……所有的因素，都在逼迫他做出那个早已在心底盘旋许久的决定。

就在敖戾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准备开口做出历史性抉择的瞬间——

“报——！！！”

一名王庭近卫连滚爬爬地冲入大殿，脸色煞白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形：

“大……大王！不好了！黑……黑水沼的妖王，‘毒蛟’墨殇，亲率大军，已突破我东部边境三道防线，正直奔王庭而来！他……他还派来使者传话，说……说……”

近卫咽了口唾沫，颤声道：“说他愿助大王‘清君侧’，剿灭勾结人族的叛徒……若大王不从，便……便踏平赤炎山，鸡犬不留！”

殿内瞬间死寂！

所有妖族，包括敖戾，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！

黑水沼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，他们果然来了！而且是以如此霸道、如此不容置疑的姿态！

墨殇的“帮助”，无异于引狼入室！其真实目的，不言而喻！

敖戾猛地看向石敢当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石敢当的石躯依旧稳如山岳，他只是平静地回望敖戾，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穿透了突如其来的恐慌：

“看来，留给妖王斟酌的时间，不多了。”

“是与我黑山携手前行，还是……与毒蛟为伍，玉石俱焚？”

抉择的天平，因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入侵，瞬间倾斜。

然而，危机之中，也蕴藏着将赤炎部落更快推向黑山的……巨大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