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城破抚民,家书万金(2/2)
吕玲绮却没动。她站在烛影里,赤甲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,脸上的灰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。她看着林朔,忽然道:“主公,末将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今日攻城,主公亲冒矢石,掘地道、破城墙,固然英勇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但主公如今身系江淮十万军民安危,又有糜夫人即将临盆……下次,可否让末将等代劳?”
林朔抬起头,正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总是冷冽如寒星的眸子里,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,竟有几分……担忧?
他忽然想起攻城时,地道狭窄,转身都难。有一次头顶土层松动,碎石落下,是她毫不犹豫地用背脊挡在他上方。碎石砸在她的铁甲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她却一声未吭。
“玲绮,”他轻声道,“今日多谢你。”
吕玲绮别过脸:“末将职责所在。”但她耳根微微红了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亲兵在帐外禀报:“主公,合肥有信使到!”
林朔精神一振:“快请!”
信使风尘仆仆进帐,单膝跪地,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,层层打开,最里面是一封帛书,还有……一个小小的、红色的虎头兜衣。
林朔的手有些抖。他先展开帛书,是糜贞的笔迹,字迹有些虚浮,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:
“夫君安好。妾身与腹中孩儿俱安,勿念。医官言产期或在半月之内,一切皆已备妥。尚香妹妹连日来亲制襁褓,玲绮妹妹调女兵护卫周全,夫君且宽心征战。惟愿夫君保重自身,早日凯旋。贞字。”
信很短,但林朔看了三遍。他仿佛能看到糜贞坐在灯下写信的模样,温柔而坚定。
他又拿起那件虎头兜衣。小小的,刚好能托在掌心,针脚细密,虎头绣得憨态可掬。这是她这些日子一针一线缝制的。
信使低声道:“糜夫人让属下转告主公,说‘孩儿等着爹爹取名’。”
林朔握紧兜衣,喉头哽了哽。半晌,他才道:“一路辛苦,先去歇息。明日带我的回信返程。”
信使退下后,帐内又只剩两人。林朔将兜衣小心收进怀中,贴身放好。
“主公,”吕玲绮忽然道,“给孩子取名……可想好了?”
林朔摇头:“还未。玲绮可有建议?”
吕玲绮一怔,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自己。她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若是男孩,当取个有气魄的名字。若是女孩……当如糜夫人般温婉,或如孙夫人般明艳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,林朔不由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走到帐边,掀开帐帘。秋夜的凉风灌进来,带着烟火气和隐约的血腥味。但抬头望去,汝南城的夜空上,星辰格外明亮。
““固本培元”任务进展:成功攻占汝南,完成一次限定规模主动出击。”
“当前状态:主城合肥安定,子嗣即将诞生。”
“新提示:夏侯渊援军预计两日内抵达,请做好迎战或固守准备。”
系统的界面在夜色中微微发光。林朔望着西方,那里是颍川的方向,也是夏侯渊来的方向。
两日。他只有两日时间整顿城防,安抚军民,准备迎战下一场恶战。
但此刻,他摸着怀中那件小小的虎头兜衣,心中却无比安定。
他要赢。要回去。要亲眼看看那个孩子,亲手抱一抱他(她)。
“传令,”他转身,声音在秋夜里清晰坚定,“全军休整一夜。明日寅时,校场点兵。”
“诺!”
吕玲绮抱拳领命,退出军帐。帐帘落下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烛光下,林朔正俯身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,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坚毅。他手边,那封来自合肥的家书静静躺着,上面“夫君安好”四个字,在烛火映照下,温润如暖玉。
她轻轻放下帐帘,握紧了画戟。
这一战,必须要赢。
为了合肥那个即将诞生的孩子,也为了……帐中那个人。
(第九十六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