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足球就停不下来（2/2）

换乘8号线的走廊里灯火通明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叠成一片。唐子轩低头看了眼时间，七点十五分，离约定的八点还有四十五分钟，时间正好。地铁在隧道里疾驰，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，他想起聪哥下午发的消息：“都是毕业的老学长，随便踢踢，主要是聚聚。”这话让他稍稍放松，却也暗自提醒自己得把握好分寸。

万胜围站的出站口涌着不少下班族，唐子轩跟着指示牌走到公交站，晚风带着江边的潮气吹在脸上。等了约莫十分钟，前往球场方向的公交缓缓驶来，他刷了羊城通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高楼林立变成了熟悉的居民区，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，将他的影子在座位上拉得忽长忽短。

公交在球场附近的站点停下时，唐子轩看了眼手机，七点四十分。他顺着人行道往球场走，远远就望见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绿茵场，隐约能听见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。球场边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人，他挑了个空位坐下，解锁手机刷起了最近的足球新闻，眼角余光却留意着路口的动静。

“子轩？”熟悉的声音传来，唐子轩抬头，见聪哥穿着灰色运动外套走了过来，手里拎着球鞋袋。他连忙起身应声，聪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来得挺早，我还以为你得卡点到。”两人正说着，路口又走来几个人，为首的高个男人笑着挥手，聪哥介绍道：“这是震哥，以前校队的中场核心，还有陞哥，当年的后防大将。”唐子轩赶紧上前问好，震哥爽朗地拍了拍他的后背：“早听聪哥说现在的队长很能打，今天可得见识见识。”

说话间，基哥也骑着电动车赶到了，车筐里放着几瓶矿泉水。没过多久，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跑了过来，是学弟马睿哲，见到唐子轩立刻喊道：“轩哥！”唐子轩笑着应了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，总算有个熟悉的同龄人。八点左右，人差不多到齐了，约莫二十个人站在球场边，大多穿着各色球衣，有几个还带着当年的校队训练服，领口印着年份。

“分成四组轮换吧，老的少的掺着来，别让小伙子们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跑废了。”震哥笑着提议，众人纷纷附和。唐子轩跟着大家往场边走去，先和马睿哲分在了一组，队友里有两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学长，聊起来才知道是前年校队的前锋。热身时，他特意放慢了脚步，跟着学长们的节奏传球，偶尔接到精准的直塞也只是稳稳回传，不刻意展现速度。

第一轮上场，唐子轩司职右前卫。刚开场，震哥就在中场展现出老练的调度能力，一脚贴地斩精准找到他的脚下。唐子轩顺势趟球避开防守，眼看禁区里马睿哲已经插好位置，他毫不犹豫地传中，马睿哲头球破门，场边立刻响起叫好声。“传球可以啊子轩！”震哥远远喊道，唐子轩笑着挥手示意，心里却更加谨慎。
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，唐子轩状态渐入佳境。先是接基哥的长传，反越位成功后推射远角得分；随后又在禁区外接队友回做，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入网；下半场换组后，他和聪哥分到了一队，借着聪哥的掩护，连过两人后推射破门；没过多久，又接陞哥的解围球，长途奔袭后单刀得分。四球入账，场边的叫好声越来越响，唐子轩却悄悄放慢了节奏。

轮到和几位毕业多年的老学长同队时，机会很快来了。聪哥在禁区内被绊倒，裁判示意点球，队友们纷纷推唐子轩上前：“队长来罚，肯定进！”唐子轩笑着推辞，见推不过，只好站到点球点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助跑时故意放慢了脚步，射门的瞬间脚腕微微一偏，足球擦着右侧立柱滚出了底线。“哎呀，可惜了！”震哥喊道，唐子轩挠挠头笑道：“今晚脚风有点偏。”

没过多久，马睿哲又在左路送出精准传中，足球正好落在唐子轩面前，禁区里没有防守球员，只要轻轻推射就能破门。他却故意抬脚过高，将球踢在了横梁上，随后连忙转身去抢第二点，假装懊恼地拍了拍大腿。身旁的老学长笑着安慰：“没事没事，下次再来。”唐子轩点点头，心里清楚这分寸得拿捏好——学长们踢球图的是乐子，太过耀眼反而扫了兴。

之后的比赛里，唐子轩彻底收起了进攻的锋芒。拿到球后大多选择回传或横传，即便有绝佳的射门机会，要么故意打偏，要么轻轻推给队友制造助攻。有一次他在右路突破后，明明可以内切射门，却特意将球传到中路，给了身旁的老学长射门机会，虽然球被门将扑出，但老学长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谢了子轩，传得真舒服。”

夜幕渐深，球场的灯光愈发明亮。四组轮换结束时，双方比分已经来到了15比13，几乎每个人都有进球或助攻入账。最后一球是陞哥头球破门，场边立刻响起欢呼声，大家纷纷停下脚步，喘着气拍手。“差不多了兄弟们，拍张合照留个纪念！”聪哥提议道，众人立刻围拢过来，唐子轩特意站在了后排靠边的位置，看着镜头里一张张带笑的脸，突然觉得这场球比任何正式比赛都让人舒心。

拍照结束后，基哥突然喊道：“附近有家不错的大排档，去不去？我请客！”众人立刻响应，唐子轩本想推辞，说要坐地铁回家，聪哥却一把揽住他的胳膊：“别啊，老学长们正想跟你聊聊队长的事呢，必须去。”他看着学长们期待的眼神，实在不好推脱，只好点头答应。

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公交站走，晚风带着夏夜的燥热，吹散了运动后的疲惫。公交在赤岗塔附近停下，那家大排档就在街角，红灯笼挂了一排，老远就能闻到蒜蓉和酱油的香味。找好位置坐下后，震哥点了一大桌菜，啤酒很快倒满了杯子。“子轩，刚当队长肯定不好受吧？”陞哥率先开口，唐子轩愣了愣，随即打开了话匣子，把加分申报和创新奖的烦心事一股脑说了出来。

“正常，当年我当队长的时候，天天催队员交材料，比辅导员还唠叨。”震哥喝了口啤酒，笑着传授经验，“对付拖沓的队员，得私下找他们聊，比在群里催管用。”基哥也跟着补充：“跟老师打交道要主动，材料多检查几遍，宁愿多交也别漏了。”唐子轩听得认真，时不时点头，把学长们的建议默默记在心里。马睿哲坐在一旁插不上话，却也听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给学长们添酒。

不知不觉间，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。大排档里的客人渐渐少了，老板开始收拾邻桌的碗筷。“坏了，地铁早停了。”基哥看了眼手机，唐子轩才想起末班车早就过了。“没事，我打车回学校，子轩跟我一路吧，先住宿舍，明天再回家。”基哥提议道，唐子轩连忙道谢，心里暗自庆幸不用在街头等夜班车。

出了大排档，晚风已经带了凉意。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，学长们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。到学校宿舍楼下时，基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干，校队以后就靠你们了。”唐子轩用力点头，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口，才转身走进宿舍楼。

宿舍里还留着他毕业时没带走的被褥，简单铺好后，他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今天的四粒进球还历历在目，那些故意踢偏的机会也成了有趣的回忆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出那张合照，看着学长们熟悉的笑脸，突然明白这场球的意义——不仅是绿茵场上的相聚，更是一种传承，就像当年学长们带着聪哥，如今聪哥又带着他，而他将来，也会带着马睿哲这群学弟继续走下去。

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球衣上，蓝色的队徽在夜色中隐约可见。唐子轩笑了笑，把手机放在枕边，很快便伴着疲惫与满足进入了梦乡。这场充满人情世故的夜球，成了这个夏天最温暖的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