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疑云渐起，将计就计（2/2）

“起来。”萧景琰放下茶杯，“朕没怪罪的意思。一套文房四宝而已，赏了他就是他的，他爱送谁便送谁。”

话虽如此，苏婉柔却听得浑身发冷。皇帝连父亲将御赐之物转送他人这种小事都知道，那其他事呢？她进宫后的种种表现，那些“偶遇”，那些刻意……

“你很聪明。”萧景琰看着她发白的脸，忽然笑了，“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，用什么方式引起朕的注意。这份心思，在后宫倒是难得。”

“奴婢、奴婢只是……”苏婉柔声音发颤，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“只是什么？”萧景琰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只是仰慕朕？还是……另有目的？”

苏婉柔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陛下明鉴！奴婢对陛下绝无二心！”

那双眼睛，惊恐中带着泪光，楚楚可怜。萧景琰看着，心中却毫无波澜。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，装可怜、扮柔弱的把戏，早就不新鲜了。

暗卫的调查结果昨日已经呈上：苏婉柔，工部营缮司主事苏明远之女，去年选秀入宫，因先帝驾崩耽搁，一直未得宠幸。进宫后安分守己，与各宫无甚往来，唯一的异常就是最近频繁出现在御花园和藏书阁附近。

太干净了，干净得可疑。

但正是这份可疑，让萧景琰有了兴趣。与其让她在暗处不知谋划什么，不如放在身边盯着。

“今晚，你来养心殿侍寝。”皇帝忽然道。

苏婉柔愣住了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萧景琰挑眉。

“不、不是！”苏婉柔慌忙叩首，“奴婢、奴婢谢陛下恩典！”

她的声音里有惊喜，有惶恐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。萧景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，心中冷笑。

果然，是有目的的。

“退下吧，晚些时候会有人去接你。”皇帝挥挥手。

苏婉柔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。走出听雨轩时，秋风吹过，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
成了，她终于得到了侍寝的机会。可为什么，心里没有喜悦，只有更深的恐惧？皇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，让她感到无所遁形。

养心殿内，萧景琰召来了暗卫首领。

“苏婉柔的事，继续查。”他吩咐道，“重点查她入宫前后，与哪些人有过来往。尤其是……永寿宫那边。”

“陛下怀疑吴太妃？”

“不是怀疑，是确定。”萧景琰冷笑，“这后宫之中，除了她，还有谁有这份心思和手段？不过朕倒是好奇，她是用什么拿捏住苏婉柔的。”
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暗卫退下后，萧景琰走到窗前。夜幕降临，宫灯次第亮起，将重重宫阙映照得金碧辉煌。这辉煌之下，藏着多少算计和阴谋？

他忽然想起林文清。那个聪慧沉静的女子，若是进了这深宫，会变成什么样？也会像苏婉柔这样，为了某种目的，小心翼翼地算计着每一步吗？

不，林文清不会。那女子眼中有着和苏婉柔截然不同的东西——不是算计，而是清醒。她清楚自己的处境，也清楚自己的选择。

这样的女子，或许真能在这深宫中，活出不一样的模样。

夜色渐深，苏婉柔被一顶软轿抬进了养心殿。她沐浴更衣，换上轻薄的寝衣，被宫女引到龙榻前。

皇帝已经靠在榻上看书，见她进来，只淡淡瞥了一眼：“来了？”

“陛下……”苏婉柔跪在榻前，声音轻如蚊蚋。

“上来吧。”萧景琰放下书册。

这一夜，养心殿的烛火亮到很晚。苏婉柔使尽了浑身解数，想要取悦皇帝，可皇帝始终淡淡的，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
结束时，苏婉柔蜷缩在龙榻内侧，心中满是挫败和不安。皇帝对她，似乎并无多少兴趣。

“以后你就留在养心殿伺候吧。”萧景琰忽然开口，“做个奉茶宫女。”

苏婉柔一怔：“陛下？”

“不愿意？”

“奴婢愿意！谢陛下恩典！”她连忙应下，心中却一片茫然。

奉茶宫女？这算什么？宠幸她，却只给她一个宫女的位置？

萧景琰不再说话，闭上了眼睛。留下苏婉柔在养心殿，一是为了盯着她，二是想看看，她背后的人下一步会怎么做。

饵已经放下，就等鱼咬钩了。

而此刻的永寿宫，吴太妃正听着老嬷嬷的禀报。

“苏婉柔昨夜侍寝，今早被留在养心殿做奉茶宫女。”

“奉茶宫女？”吴太妃皱眉，“萧景琰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奴婢也不明白。按理说，侍寝后至少该给个才人、美人的位份……”

吴太妃沉吟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他是在试探。看来，婉柔那丫头还是太嫩，被看出破绽了。”

“那咱们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吴太妃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，“让她留在养心殿更好，离萧景琰更近，能听到的消息更多。至于位份……不急，等她在皇帝身边站稳脚跟，还怕没有晋升之日？”

她走到窗前，望着养心殿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
萧景琰，你以为把人放在身边盯着就安全了？本宫要让你知道，最危险的地方，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
这场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