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各寻前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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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女子书院内，文清那首《问边塞》带来的涟漪尚未平息。

这日课后，苏山长再次将她唤至书房。不同于以往的温和，苏山长今日神色颇为郑重。

“文清，陈老夫人回京前，给我留了句话。”苏山长缓缓道，“她问，能写出‘愿借天公三分暖，送与边关将士安’的女子，对如今北疆的防务与互市，可有什么实在的见解？”

文清心中一震。这已不是简单的诗词欣赏，而是近乎考校时务策问了。

“学生… 年幼识浅，岂敢妄议军国大事。”

“非是让你妄议。”苏山长目光深邃，“老夫人是想听听，真正来自边塞的人，如何看待那边的情势。你无需顾虑，将你所见、所闻、所思，写成一篇策论即可。记住，务求真切，不必追求辞藻。”

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，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。文清回到斋舍，对着铺开的宣纸，久久未能落笔。她想起了石堡城墙上的风霜，想起了大姐经商的不易，想起了二哥在军中的处境，想起了那些往来商队带来的消息与隐忧…

她闭目沉思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然坚定。她提笔蘸墨，在纸端写下标题：《边塞防务与商贸互市疏》。

她并未空谈道理，而是从一次随铁叔去乡下收布时，听老农抱怨戍卒减少、巡边不勤，导致附近牧场时遭小股马贼骚扰说起；又从大姐两次走商遇险，谈及商路安全与边军巡逻的关系；再结合二哥偶尔提及的军中粮饷、器械状况，分析其中利弊…

她写得很慢，字字斟酌，力求每一句都有依据，每一个观点都源自真实的见闻与思考。窗外月色渐浓，她浑然不觉，完全沉浸在那片承载着她所有牵挂的边塞土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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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堡这边，书瑶的行动力极强。不过五六日功夫，她便在绣坊后院辟出了一块地方，请来的两位西边妇人已经开始教导几个灵巧的绣娘如何处理羊毛。铁叔也从乡下回来了，首批收来的羊毛虽然品质参差不齐，但价格确实低廉。

“先试着纺些粗线，织几块样品看看。”书瑶捻着那些略带腥膻气的原毛，对未来的生意既期待又忐忑。

而远在哨所的林武，站在简陋的望楼上，迎着猎猎山风，极目远眺。这里虽偏僻荒凉，视野却极开阔，山下官道、远处群山尽收眼底。他注意到，这几日似乎有零星的马队在不远处的山谷间出没，行迹有些可疑。他立刻提高了警惕，吩咐仅有的几名哨兵加强警戒，并亲自开始绘制周边更精细的地形图。

王管事近日似乎格外忙碌，不再时常出现在绣坊，但书瑶还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关注。偶尔，她会收到一些通过守备府渠道送来的、关于各地毛料行情的抄报，来源不明，却总是恰到好处。

兄妹三人，身处三地，各自在困境中寻觅着前路。他们并不知道，文清那篇尚未完成的策论，书瑶刚刚起步的毛纺生意，以及林武在那个偏僻哨所里的警惕，正如同几颗看似微不足道的石子，即将在命运的湖面上，激起难以预料的涟漪。春深似海，暗流已在无人察觉处，悄然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