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波澜骤起（2/2）

有人潜入医官署，试探林武。小厮急步来报。

王管事执笔的手微微一顿，墨点滴落账册，洇开一团污迹。果然按捺不住了。他冷笑一声，军械背后的人，已经开始灭口了。

醉墨斋那边...

加派人手！王管事眼中闪过狠绝，定要在他人之前，将林书瑶到！那绣样是明面上的饵，林武带回来的东西才是关键！林家姐弟，如今已是风暴之眼！

他铺开信纸，挥毫泼墨：速将此信密呈守备大人——就说冬衣图样久议不决，恐伤边军士气，值此多事之秋，尤需彰显守备府威严！

他要借势煽风，将这潭水彻底搅浑！

陋室之内，药香与炭火气混杂，氤氲出一室清苦。书瑶小心地将母亲扶起，一勺一勺将温热的汤药喂下，动作轻柔，生怕惊扰了母亲短暂的安宁。

文清坐在窗边的矮凳上，目光透过窗纸的缝隙，望着戒严后死寂无声的长街，只有风卷着雪屑，打着旋儿掠过。他清瘦的脊背微微佝偻，声音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：阿姐，他转过头，眼底藏着不安，绣坊的老板娘，今日突然给帕子加价，态度也热络得不同往常......她定是知道了二哥的事。

书瑶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将空药碗轻轻放在一旁，取过干净的布巾，仔细地擦拭着碗沿并不存在的水渍，动作慢而稳。然后，她走到水盆边，一边细细净手，一边才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像冰层下的暗流：她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，耳朵比兔子还灵。这种事，她不知道才奇怪。

文清看着姐姐沉静的侧影，忧色更浓：那她这般示好......

是看好，也是押注。书瑶转过身，用那块微湿的布巾，轻轻敷在文清因紧张而攥得发白的指节上，冰得他微微一颤。她看出我们姐弟或许不止眼前这点价值了。这多出的十文钱，是香饵，也是买路钱，买的是她日后能优先拿到新花样，买的是......万一你二哥真有了出息，她今日这份雪中炭的人情。

她走到文清面前，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，目光清冽如窗外寒潭，直直看入弟弟眼底：文清，你记住，是福不是祸，是祸......我们也躲不过了。既然已经被卷进这漩涡里，慌乱，害怕，只会让我们沉得更快。

她紧紧握住文清那双依旧冰凉的手，少女的掌心却有着不同于年龄的粗粝与力量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坚定，像是要刻进他的骨血里：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比别人更稳，更清醒。记着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活下去，我们三个一起活下去，最要紧。天塌下来，也得先喘着这口气。

文清望着姐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，心中的惊惶仿佛找到了锚点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反手也握紧了书瑶的手。

夜幕低垂，石堡军营中暗流涌动。

关于林武带回军械消息的传闻，已在营中不胫而走。兵卒们窃窃私语，猜测着那批军械的来历，不安的情绪如疫病般蔓延。

守备府深处，孙参军对着一纸军械草图眉峰紧锁——这批军械的制式混杂不堪，竟同时糅合了三地特征！其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，远超预期。

而此时王管事正摩挲着石堡风骨的绣样，笑容深沉。棋局已布，只待东风——而那阵风，必将从林家刮起！

夜色浓稠如墨。书瑶在灯下飞针走线，每一针都冷静决绝；文清在榻前捧卷苦读，将每一个字句都嚼碎咽下；林武在病榻上紧握铜牌，掌心尽湿。

三兄妹各自在命运的蛛网中挣扎，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风暴中心，即将引燃那场席卷石堡的惊天雷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