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《上天安排的最大嘛》(2/2)
“烹饪讲究火候、刀工、调味,看似繁杂,实则万变不离其宗,都是用心。”陈雅莲温声道,
“刀工再好,不用心切,食材便失了灵气。火候再准,不用心守,菜肴便少了魂。张公子的剑法,也是用心在舞,而非用技在演。”
张敞怔怔看着她,良久,长叹一声:“陈姑娘一语道破天机。我这剑法练了百年,今日才得真解。”
他转向萧寒生:“萧师侄,你听见了?剑道如此,修行亦如此。用心,而非用力。”
萧寒生躬身:“谨记教诲。”
是夜,月明星稀。
张敞坐在屋顶,对月独饮。
酒葫芦已空了大半,他却毫无醉意。
脚步声响起,萧寒生跃上屋顶,在他身旁坐下。
“小师叔有心事?”
张敞喝了口酒,笑道:“我能有什么心事?御剑乘风起,除魔天地间,快意人生,不知多快活。”
“那为何独坐饮酒?”
张敞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你可知我为何游历四方,不愿在一地久留?”
萧寒生摇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张敞望着月亮,“怕停留久了,有了牵挂,便再难逍遥。剑仙,剑仙,听起来潇洒,实则最是孤寂。百年光阴,看故人老去,看山河变迁,唯有手中剑,杯中酒,不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可今日逛市集,看陈姑娘买菜做饭,与摊主说笑,与学子讲学……那种烟火气,那种踏实感,让我忽然觉得,逍遥未必非要在天地间,或许在一方小院,一粥一饭,一人相守,也是逍遥。”
萧寒生静静听着。
“可笑吧?”张敞自嘲,“我一个活了二百多年的老家伙,竟被一个小姑娘乱了心境。”
“不可笑。”萧寒生道,“任先生说过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。小师叔找到了‘一’,是幸事。”
张敞转头看他,忽然大笑:“好小子,你倒是会说话!来,喝酒!”
他将酒葫芦抛给萧寒生。
萧寒生接过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酒很烈,烧得喉咙发烫,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。
萧寒生抹去嘴角酒渍,开口说道:“小师叔,你若真喜欢陈夫子,便莫要犹豫。人生在世,能遇知音不易,能心动更难。”
张敞看着他,眼中闪过讶色:“你这小子,年纪轻轻,倒像是看破红尘了。”
萧寒生望向远方,夜色中的金陵城灯火点点:“我只是明白,有些事错过了,便是永远。”
张敞拍拍他的肩,接过酒葫芦,将最后一口酒饮尽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站起身,月白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“明日,我便去跟陈姑娘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我喜欢她,想留在书院,天天吃她做的饭。这个理由够实在吧?”
萧寒生失笑:“够实在。”
“但好像还差点意思?姑娘们不都喜欢浪漫吗?”
“浪漫?”张敞闻言一怔,随即掐指一算,哈哈大笑道:“她本就是我命定之人,属于上天安排的,这还够不够浪漫?”
“毕竟上天安排的最大嘛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屋顶上响起爽朗笑声,惊飞了几只夜鸟。
远处厨房的灯还亮着,窗纸上映出陈雅莲伏案读书的身影。
静谧,温柔,如这夜色一般美好。
张敞看着那扇窗,心中从未如此踏实。
原来,漂泊的剑,也终有归鞘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