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《暗流与表象》(2/2)
因为人心,是最难防御,也最难预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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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的午后,萧寒生如约前往安王府。
安王府位于金陵城东的栖凤坊,毗邻皇宫,是南唐皇帝特意赏赐的府邸。
府邸占地极广,但出乎萧寒生的意料,门庭并不奢华,反而透着一股雅致清幽。门前两株古槐,枝繁叶茂,洒下一片清凉。
萧寒生向门房递上任平生的名帖和自己的拜帖。
片刻后,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迎出,恭敬地道:“萧公子,王爷已在“琴音阁”等候,请随我来。”
萧寒生闻言点了点头,随即就在青衣小厮的引路下,进入了府中。
穿过几重院落,萧寒生暗暗观察。
府中布局巧妙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草木山石皆具匠心,更难得的是,处处可闻流水潺潺、鸟鸣幽幽,显然主人极懂享受生活。
“琴音阁”是一座临水而建的精舍,四面开窗,窗外是一片荷塘。
此时正值初夏,荷叶田田,荷花初绽,清风徐来,荷香满室。
李砚歌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常服,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,正坐在阁中煮茶。
见萧寒生进来,他抬眼一笑,指了指对面的蒲团:“坐。”
没有繁文缛节,没有客套寒暄,就像招呼一个老朋友。
萧寒生行礼入座,李砚歌推过一杯茶:“尝尝,今年的明前狮峰。”
萧寒生拿起茶杯,见杯中茶汤清澈,香气高锐。
他随后抿了一口,只觉得口齿生津,回味无穷,赞道:“好茶。”
“茶是好茶,但煮茶的水更重要。”李砚歌笑着道。
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这是我从城外三十里的“虎跑泉”取来的泉水,每月派人去取一次,专为煮茶。”
萧寒生点头:“水为茶之母,确实如此。”
李砚歌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“那日在茶楼,我看你面对姜二的挑衅,镇定自若,任先生教学生果然有一套。”
“殿下过奖,学生只是不想惹事。”
“不想惹事,却不怕事。”李砚歌笑了笑,“这很难得。金陵城里,多的是要么惹是生非,要么胆小如鼠的人。像你这样有分寸又有胆量的,不多。”
萧寒生不知如何接话,便沉默以对。
李砚歌也不在意,他起身走到窗边,指着窗外荷塘:
“你看这荷花,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。人人都赞它高洁,可谁知道,它的根扎在最污浊的泥里?
想在金陵保持高洁,就得像这荷花一样,既要接天连日,又要深植淤泥。”
这话说的颇有深意。
萧寒生细细品味,然后对着李砚歌抱拳道:“殿下此言,学生受教。”
“受教不受教的,且放一边。”李砚歌转身,然后从内室抱出一张古琴,“先看看这张琴,还能不能救。”
琴放在案上,萧寒生凝神看去。
这是一张仲尼式古琴,琴身断纹密布,有蛇腹断、流水断,还有罕见的梅花断,显然年代久远。
但琴面从岳山到龙龈,有一道长长的裂痕,几乎将琴身一分为二。
七根琴弦断了五根,剩下的两根也松垮垮的,不成音调。
“这张琴名为“沧海龙吟”,是我母妃的遗物。”
李砚歌轻轻抚过琴身,眼中闪过一丝伤感,“二十年前,我母妃因思念我父王成疾,匆匆离世,只留下了此琴。
这些年,我寻遍天下制琴大师,无人能修复。他们都说得换面板,可一旦换了面板,这琴就不是原来的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