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心光破妄，君临一瞬（1/2）
第五级，灰蒙之阶。
万物归墟前的沉寂，如同最粘稠的浓雾，瞬间吞没了木清颜。这不是简单的黑暗或虚无，而是一种“存在意义”被缓慢抽离、一切色彩、声音、温度、乃至法则概念都趋向于同质化“灰烬”状态的可怕过程。踏上这一级，仿佛提前体验了归墟降临、万法终寂的终极景象。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，不仅是身体，更是道心与存在本身，都在被这股“终结论”的意韵缓慢地“抹平”。
归墟的侵蚀在此达到了一个高峰。无数灰紫色的、如同菌丝般的纹路从阶梯深处蔓延而出，试图缠绕她的脚踝、侵入她的护体灵光，与她新生的、尚不稳固的混沌融合之力激烈对抗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响。更可怕的是，一股宏大而漠然的“终结意志”直接冲击她的心神，不断重复着一个冰冷的“事实”：一切挣扎皆徒劳，一切存在终虚妄，唯有归墟永恒。
木清颜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正在被无形砂纸打磨的顽石，所有鲜明的棱角、复杂的情感、坚持的信念，都在这种“沉寂”中变得模糊、平滑，趋于“无意义”。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，新生融合之力的运转也出现了凝滞。
但她元晶中心，那点由自身道心与三钥初步融合而成的“混沌心光”，却在这极致的沉寂与否定中，顽强地跳动着。如同被灰烬掩埋的余火，不仅没有熄灭，反而在抵抗外部压力的过程中，燃烧得更加纯粹、更加内敛、更加接近其本质。
“归墟的永恒，是死寂的永恒，是剥夺一切可能性的‘终末’。”木清颜于内心深处发出质问，对抗着那漠然的终结意志，“而我的存在，我的抗争，我珍视的一切情感与记忆，以及这混沌中蕴含的无穷可能——这些，难道就不是另一种‘永恒’的体现？是动态的、创造的、充满未知与希望的‘存在’之永恒！”
“否定我的意义，即是否定‘变化’与‘可能’本身！而这混沌宇宙，何尝不是由无穷的变化与可能构成？归墟，你代表的不过是其中一种趋向‘终结’的可能，而非全部！更非至高！”
随着这心灵质问的迸发，那点“混沌心光”骤然明亮！它不再仅仅是自身道心的显化，而是开始主动吸收、转化周围那灰蒙沉寂的意韵！将那种趋向“终结”的压力，当作锤炼自身的磨刀石，将归墟侵蚀的灰紫菌丝，当作淬炼心光的“杂质燃料”！
以混沌包容万物、演化万物的特性为基础，融合了时光净化、星辰守护、因果斩断的复合心光，展现出惊人的韧性。它没有被磨平，反而在对抗中变得更加凝练、更加璀璨！它照亮了木清颜被灰蒙沉寂笼罩的心神，重新点燃了她的信念与感知。
她脚下的灰蒙阶梯开始震动，不是不稳定，而是仿佛被她的心光“点燃”，从死寂中重新焕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代表着“存在”本身的、混沌初开般的微光！那试图缠绕侵蚀她的灰紫菌丝，在心光的照耀下，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，迅速消融退散！
“这不可能！” 那漠然的终结意志似乎传来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。
木清颜嘴角溢出一丝带着混沌色泽的血迹，但眼神却比星辰更亮。她一步踏出，灰蒙沉寂的迷雾被她周身的“混沌心光”强行排开，如同摩西分海！第五级阶梯，被她以这种近乎“道心证伪”的方式，强势渡过！
她的气息越发深邃、内敛，却又蕴含着一种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、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。距离真正的仙君之境，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！
下方战场的局势，却已危如累卵。
归墟魔将虚影虽被木清颜突破时的气息震慑了一瞬，但随即被激起了更强烈的杀意与毁灭欲望。“阻碍……终焉……清除！”它发出破碎的咆哮，手中紫黑脓液巨斧猛然挥下，一道凝聚了恐怖归墟寂灭之力的斧芒，撕裂空间，直奔祭坛中心的青璃和重伤的墨衍！
这一斧，已然有了威胁寻常仙君的威力！重伤垂死的墨衍和青璃，绝对无法正面抵挡！
“青璃！躲开！”墨衍目眦欲裂，想要推开青璃，自己迎上，但他重伤之躯行动已然迟缓。
青璃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斧芒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非但没有后退，反而将最后一点秩序之力，连同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，全部注入到身下祭坛那仅存的一小片活性符文之中！
“以我残存之序，唤净坛余晖——守护！”她发出清越而凄然的吟唱。
嗡！
祭坛底层，那原本只为木清颜显化阶梯提供能量的淡蓝色残光，猛地分出一股，在青璃身前凝聚成一面由无数细密星辰符文构成的、布满裂痕的淡蓝光盾！
轰隆——！！！
紫黑斧芒狠狠劈在淡蓝光盾之上！恐怖的爆炸席卷整个洞窟，星辰晶体墙壁剧烈震颤，崩落无数碎屑。光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，青璃如遭重击，整个人向后抛飞，狠狠撞在祭坛边缘，鲜血狂喷，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，几乎与凡人无异，神魂之火摇摇欲坠。
但就是这一息的阻挡，为墨衍争取到了最后的时机！他咆哮着，将破碎龙躯内最后一丝力量，连同燃烧神魂爆发的潜能，全部灌注到仅存的龙爪之中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锋矢，在斧芒余波中逆流而上，狠狠刺入了归墟魔将虚影那由腐败铠甲保护的胸膛！
噗嗤！
暗金锋矢没入，魔将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，身形一阵剧烈波动，胸口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、被龙炎与破邪之力灼烧的孔洞，气息骤降。但它并未立刻消散，反而更加疯狂，巨斧再次抬起，就要将下方两个失去抵抗力的“蝼蚁”彻底碾碎。
而洞口涌入的其他侵蚀怪物，也趁此机会，蜂拥扑向祭坛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墨衍与青璃即将殒命的刹那——
“够了！！！”
一声冰冷到极致、却又蕴含着焚天怒火的清喝，如同九天惊雷，自法则阶梯的上方轰然炸响！
第六级淡紫（诡异生机与扭曲）、第七级炽白（焚尽杂质）两级阶梯，几乎在瞬息之间，被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混沌色流光一冲而过！
那流光之中，蕴含着刚刚渡过“沉寂”考验、心光淬炼到极致的木清颜，以及她那融合了三钥法则、已然产生质变的全新力量！
第六级阶梯上，那些代表着扭曲生机与诡异变化的淡紫光华，试图污染、扭曲她的心光与道基，却被她以“往昔之刃”的极致斩断真意，配合混沌心光的包容与演化，直接“厘清”了其中的扭曲本质，只汲取了其关于“变化”的底层法则碎片。
第七级阶梯上，那要焚尽一切杂质的炽白光芒，非但没有将她焚毁，反而被她当作最后一次锤炼！混沌心光主动接纳这焚尽之力，将自身在快速突破和连续战斗中吸纳的、未来得及完全消化的驳杂意念与法则碎片，尽数焚化提纯，让她的力量变得更加精纯、更加凝练、更加接近“唯一”！
当她踏上第八级——“虚无透明，蕴含一切可能”之阶时，她的状态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顶峰。
第八级阶梯本身仿佛不存在，却又仿佛是一切。她立于其上，感觉自身既渺小如尘埃，又宏大如宇宙。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在她周围幻生幻灭，无数条未来的道路分支在她眼前展开又闭合。她看到了自己突破仙君后的种种可能，也看到了失败陨落的凄惨结局，更看到了墨衍和青璃在下方惨死的画面，以及归墟最终吞噬一切的终极景象……
这是对道心最终极的拷问，也是突破前最后的“心魔劫”与“未来预演”。
但此刻的木清颜，心光璀璨如亘古星辰，道心坚定如不朽神金。经历了前七级的重重考验，尤其是第五级“沉寂”的洗礼，她的意志早已被打磨得坚不可摧。
“我之道，非预选之未来，乃我亲手开创之现实！我之心光，照见真实，破除虚妄！”
她没有任何犹豫，目光锁定了所有未来可能性中，那唯一一条——突破仙君，击退强敌，守护同伴，继续前行之路！然后，将所有的混沌心光、融合之力、乃至金仙中期巅峰积攒的全部底蕴与对仙君境界的全部领悟，化作最纯粹、最决绝的冲击，狠狠撞向了那存在于感应之中、介于虚实之间的——仙君之门！
同时，她分出一缕心神与力量，借助与下方祭坛残光的联系，以及自身突破时引动的磅礴法则动荡，朝着下方那即将落下的巨斧与蜂拥的怪物，发出了她含怒的、超越金仙层次的——一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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