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暗河磷光，龙骨悲鸣（1/2）

地下暗河奔腾不息，漆黑的水流在幽蓝磷光的映照下，反射出诡异莫测的光泽，仿佛一条流淌着浓墨与星光的巨蟒，蜿蜒于不见天日的溶洞之中。
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带着一股浓烈的、混合了水腥、矿物与陈腐气息的味道。洞顶垂落的磷光钟乳石千奇百怪，有些如同倒悬的利剑，有些则像蜷缩的鬼影，那幽幽的蓝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，反而为这深邃的空间平添了几分阴森与不真实感。

墨衍背着已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木清颜，离曜搀扶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赤羽，四人沿着崎岖湿滑的河岸，艰难地向上游跋涉。

脚下是长满滑腻苔藓的乱石，稍有不慎便会滑倒。暗河的水声轰鸣，在空旷的溶洞中反复回荡，形成了某种持续不断的白噪音，既能掩盖他们的脚步声，却也干扰着神识的探查。

“赤羽队长的伤口……侵蚀好像加快了。”离曜看着赤羽肩头那越发扩散的灰白色，忧心忡忡。即便赤羽已竭尽全力用残存的离火之力封堵，那源自归墟祭首力量的侵蚀，依旧如同附骨之疽，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她的生机与灵力，甚至开始向心脉蔓延。

赤羽脸色灰败，嘴唇干裂，强撑着精神：“还……撑得住。这侵蚀之力阴毒，需要至阳至纯的力量，或者……更高层面的生机或净化之力才能拔除。寻常丹药……无用。”她说话间，气息又是一阵紊乱。

墨衍一边小心前行，一边分出一缕青龙生机渡入赤羽体内，试图延缓侵蚀。他的青龙生机固然精纯，但面对这源自“归墟法则”的阴冷侵蚀，效果也是有限，更多是起到暂时稳住心脉的作用。

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赤炎长老，或者离开此地，寻求救治。”墨衍沉声道。他心中同样焦虑，背上的木清颜气息微弱如丝，道基伤痕在之前的强行布阵后恐怕又有所恶化，长时间的昏迷绝非好事。

沿着暗河向上，溶洞的空间时宽时窄。有时通道宽阔如广场，磷光闪烁的钟乳石林形成迷阵；有时又狭窄如甬道，需侧身才能通过，冰冷的岩壁紧贴着身体，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
木清颜虽在昏迷中，但她的植物亲和天赋与那变得异常敏感的“归墟烙印”，仍在被动地接收着环境信息。

黑暗中，她能“听”到岩壁深处最细微的水流渗透声，能“感”到脚下苔藓在潮湿与匮乏光线中的挣扎与微弱呼吸，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，那奔腾的暗河深处，似乎隐藏着一些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默的“存在”——不是活物，而是某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“痕迹”，带着不甘、战意与……悲怆。

而暗河上游传来的那种厚重、承载、悲怆的脉动感，在她混沌道基（尤其是吸收了戊土精气后）的微弱共鸣下，似乎变得越发清晰。那脉动并不友好，充满了狂暴与毁灭的残留意志，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……如同大地般，即便破碎也依旧想要承载什么的执念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溶洞骤然变得更加开阔，暗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，水流冲击岩壁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河岸一侧，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、由水流冲刷出的卵石滩。

“在此稍作休整。”墨衍当机立断。连续的高强度奔逃与精神紧绷，即便是他也感到疲惫。木清颜和赤羽更需要喘息之机。

将木清颜小心安置在一块较为干燥的大石上，墨衍再次为她渡入青龙生机。离曜则扶着赤羽坐下，试图用自身离火为她驱散一些寒意，虽然对伤口侵蚀无效，但至少能让她好受些。

溶洞顶部的磷光在这里似乎格外集中，幽蓝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卵石滩，也照亮了暗河急弯处的水面。

就在墨衍准备探查周围环境时，他背上的木清颜，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，紧闭的眼皮下，眼球似乎在快速转动。

与此同时，离曜猛地站起身，警惕地看向暗河水面：“你们……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？”

墨衍凝神细听。除了永不停歇的水声轰鸣，似乎……真的夹杂了一丝别的声响。那声音极其微弱，断断续续，仿佛从极深的水底传来，又仿佛是从岩壁的深处渗出。

像是……呜咽，又像是……低沉的、充满痛苦的龙吟？

“是龙吟？！”墨衍心头巨震。他身负青龙血脉，对龙族的气息与声音最为敏感。这声音虽然微弱扭曲，充满了痛苦与死寂，但其中那属于真龙的高贵、威严与磅礴的生命本质，却依旧有一丝残存！

赤羽也勉强抬头，虚弱道：“传说……黑岩峡谷乃至葬古渊，在上古那场大战中，曾有真龙陨落……难道……”

她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！

暗河那急弯处的汹涌水面，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！并非水兽跃出，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、漆黑如墨、却又夹杂着点点惨白磷光的“气息”冲天而起！

这气息充满了极致的怨恨、痛苦、不甘，以及……被归墟之力彻底污染、扭曲后的疯狂死寂！它一出现，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，连奔腾的暗河水似乎都凝滞了一瞬，表面的幽蓝磷光被迅速压制、吞噬。

紧接着，那漆黑惨白的气息在空中翻滚凝聚，竟隐约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、残缺不全的龙形虚影！这虚影没有清晰的鳞爪，只有大致轮廓，通体由流动的怨念、死寂和破碎的龙魂残片构成，头部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，如同疯狂的眼睛，死死盯住了河滩上的四人——尤其是身负青龙血脉、生机最为盎然的墨衍！

“这是……陨落真龙的残魂与怨念，被归墟之力彻底污染异化后的产物！”墨衍倒吸一口凉气，全身汗毛倒竖。他能感受到这龙形虚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滔天恶意，那不仅仅是对生者的憎恨，更是对自身崇高存在被玷污、扭曲的极致痛苦所化的毁灭欲！

纯粹的龙族威严早已荡然无存，只剩下最极端的疯狂与杀戮本能！其气息波动，赫然达到了仙君层次，尽管因为形态不稳、意识混乱而无法完全发挥，但也绝非此刻的他们所能抵挡！
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充满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嘶吼（虽无声，却直接震撼神魂）从那龙形虚影中爆发！它猛地一摆残缺的“身躯”，裹挟着滔天的黑气与惨白磷光，朝着河滩上的四人俯冲而下！所过之处，空间仿佛都被那极致的怨念与死寂冻结、腐蚀！

“躲开！”墨衍厉吼，青龙虚影瞬间膨胀到极致，试图硬抗这恐怖一击，为离曜和两位伤员争取闪避时间。

离曜也目眦欲裂，离火全力爆发，化作一道火焰屏障挡在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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