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风火寂灭（1/2）
流火飞舟如一尾赤色游鱼，谨慎而迅疾地滑入天风绝域外围那光怪陆离的入口。刹那之间，仿佛从喧嚣的尘世跃入了一个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、沸腾咆哮的异界。
狂暴的焚风不再是风，而是带着硫磺与金属焦灼气味的赤红火刀，成千上万，毫无规律地凭空生成、盘旋、对撞、湮灭，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。青黑色的虚空乱流则如同深海巨兽无形的触手，时而卷起能将山岳绞碎的恐怖旋风，时而撕开一道道短暂存在、内部闪烁着危险幽光的空间裂隙。下方，不再是坚实的大地，而是翻涌不息、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的赤金色“火海”——实质是极度活跃、近乎液态的火属性能量流。巨大的悬浮岩块如醉汉般在风火中翻滚、碰撞、碎裂，又或在能量冲击下熔化成新的岩浆滴落。
飞舟的赤红光罩甫一进入，便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“嗤嗤”撞击声与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。防护光罩剧烈波动，涟漪不断，即便有阵法全力运转吸收、转化部分冲击力，飞舟本身仍不可避免地开始颠簸、摇晃，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。
“稳住！”赤烈额头青筋微凸，双手虚按操控阵盘，离火真元源源不断注入，竭力维持飞舟的稳定与航向。赤霄与赤羽两位长老早已将神识收缩，集中在飞舟前方及两侧相对较近的区域，不敢过分外探，以免被混乱的法则和能量乱流反噬损伤。他们双目如电，紧盯着阵盘上显示的、在紊乱能量背景下显得时明时暗的预设信标轨迹。
“能量消耗加剧三成！”一名赤炎卫大声报告，“左侧第三、第七防护符文组出现过载迹象！”
“转移冗余能量，优先保障核心动力与导航区域！”赤霄长老沉声下令，同时挥手打出一道凝练的赤红法诀，加固了飞舟左舷的防护。
墨衍和离曜也站了起来，虽未直接参与操控，但都全神戒备。墨衍一手按在安放玉台的稳定阵法边缘，随时准备以青龙之力或戊土同心珏的力量进行支援；离曜则紧紧盯着舷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，指尖离火真意吞吐不定，似乎在评估着外界能量的狂暴程度。
飞舟艰难但坚定地沿着一条相对“平缓”的能量缝隙向前挺进。这条缝隙是离凰族先辈用巨大代价摸索出的隐秘通道，虽仍危机四伏，但已是穿越天风绝域的最优路径。四周的毁灭景象不断冲击着众人的感官，时间的流逝感在这里变得模糊，仿佛过去了很久，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“导航信标开始出现间歇性偏移！”赤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我们正在接近‘乱空区’，这里的空间褶皱和法则碎片干扰最强！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飞舟前方不远处，一片原本看似平静的“火海”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、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暗红色漩涡！恐怖的吸力传来，飞舟的航向瞬间被带偏，猛地朝那死亡漩涡滑去！
“左满舵！动力全开！逆冲！”赤烈怒吼，几乎将操控阵盘推到极限。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，所有符文瞬间炽亮到刺眼，硬生生在狂暴的吸力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，堪堪擦着漩涡的边缘掠过！几道未能完全避开的青黑色风刃斩在光罩上，激起刺目的火花和更深的涟漪。
舱内众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得身形晃动，修为稍弱的赤炎卫更是脸色发白。
然而，就在飞舟刚刚脱离漩涡吸力，众人心神稍松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！
没有任何预兆，飞舟正前方及上下左右，原本狂暴但尚属“自然”的风火乱流，骤然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！
那些赤红的焚风，颜色迅速褪去，化作一种死寂的灰白；青黑的虚空乱流，也仿佛失去了所有“锋利”与“速度”的属性，变得粘稠、迟滞。一个庞大无比的、无形的“场”悄然降临，强行将这一片区域的风与火，乃至空间本身，都拖向一种万物凋零、归于沉寂的“终末”状态！
归寂大阵，启动了！
飞舟如同撞进了一团无边无际的灰色棉絮，又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。速度骤降，防护光罩与外界灰白领域的交界处发出令人心悸的、仿佛物质被强行“抹除”的滋滋声。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，能量消耗瞬间飙升到恐怖的程度！
“不好！是归墟教！”赤霄长老瞳孔骤缩，厉声喝道，“全力防御，准备突围！”
赤烈疯狂催动飞舟动力，但飞舟如同陷入泥沼，前进变得异常艰难。赤羽与其他赤炎卫也立刻将离火真元注入飞舟核心，试图加强防护，抵抗那无孔不入的“归寂”之力侵蚀。
墨衍感到怀中的戊土同心珏骤然变得滚烫，自行散发出强烈的黄光，一股厚重安稳的意念扩散开来，帮助稳定飞舟内众人的心神，并一定程度上对抗着外界的寂灭侵蚀。但显然，仅仅依靠玉珏的被动防护，无法完全抵消这精心布置的大阵之威。
离曜眼中火焰熊熊，就要冲出飞舟，试图以离火真意强行撕裂这片灰白领域。
“不必徒劳。”
一个干涩、漠然，仿佛从九幽最底层传来的声音，直接在飞舟内每个人的识海中响起，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第三祭首的身影，如同鬼魅般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飞舟前方不足百丈的灰白虚空中。他依旧披着那毫无装饰的灰袍，戴着惨白无面的面具，两点深邃的黑暗“注视”着飞舟，尤其是飞舟核心处那玉台的方向。
“交出载体，引渡归墟。可免形神俱灭之苦。”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。
随着他的出现，第七祭首与影子祭首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在飞舟两侧稍后的方位，三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更外围的灰白领域中，那些如同雕像般的“寂灭行者”也开始缓缓移动，各自占据方位，进一步稳固和加强着“归寂大阵”的封锁与侵蚀之力。
飞舟彻底被困住了！在对方的主场，面对至少三位天仙级祭首和精心准备的大阵，形势瞬间危如累卵！
“做梦！”离曜怒吼，就要不顾一切冲出。
墨衍却一把拉住了他。他的龙瞳死死盯着外面的第三祭首，大脑飞速运转。硬拼几乎没有胜算，对方的目标明确是清颜，必须想办法拖延，或者……创造奇迹。
第三祭首似乎失去了耐心，他缓缓抬起了右手，五指微张，对准了飞舟。
“冥顽不灵，那便……同归寂灭。”
掌心之中，那点能令万物凋零的极致灰白再次浮现，并且迅速扩大，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寂灭漩涡！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“归寂”之力，如同无形的海啸，轰然压向飞舟！
飞舟的赤红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光芒急剧暗淡，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、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纹路！舱内阵法嗡鸣刺耳，多处符文过载爆出火花。赤烈、赤霄等人脸色涨红，拼尽全力维持，但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！
墨衍感到无边的压力袭来，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、磨灭他的存在。怀中的戊土同心珏黄光大盛，剧烈震颤，似乎在呼唤、引动着什么，但在这片被归墟大阵强行覆盖的区域，与大地的联系变得异常微弱和艰难。
就在这绝望之际——
嗡！
一直安静放置在玉台稳定阵法中的“芥子流光瓶”，突然自行震动起来！瓶身表面的封印符文急促闪烁，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、仿佛初生宇宙般包容一切的奇异波动，穿透了瓶身、穿透了飞舟的防护，清晰无误地传递了出来！
那是木清颜体内，那初生的混沌循环，在感受到外界这极端纯粹、强大的“归墟寂灭”之意的刺激与压迫后，产生的本能反应！
混沌之道，包罗万象。寂灭，亦是“万象”之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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