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豌豆射手的葬礼(2/2)
“我……我在南田守炮台。”大壮抬起手,指节全是冻伤和火药灼痕,“豌豆打光了,我就用铲子砸……后来黑了。”
陈砾点头,把他扶到一旁坐下。
他又走到下一个孩子面前,问同样的问题。每一个都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每一个都说,他们不想退。
等问完第十二个,陈砾才直起身,看向人群。
“他们活了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为了再死一次。”
他声音不大,可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“他们种过地,打过仗,流过血。现在他们回来了,不是当武器,不是当符号,是作为人,活着回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从今天起,所有复活的少年,编入后勤组,不参与前线作战。谁敢私自调用,军法处置。”
没人反对。
老周头拄着拐杖走出来,把一袋种子放在第一具空棺上:“这是新麦种,你们用命换来的地里长出来的。往后,每一粒都记着你们的名字。”
陈砾接过袋子,打开,倒出一把种子。金黄饱满,在雪光下泛着暖色。
他抬头看天。雪还在下,可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出一点灰白的光。
他把种子收好,放进布包。
赵铁柱走过来,机械臂夹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。那是少年队的标志,边缘磨平了,背面刻着“南田第一哨”。
“我想留着。”他说,“给他们做个牌位。”
陈砾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
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孩子们被抬上担架,送往医疗站。他们的动作还僵,眼神还不稳,但他们确实活着。
陈砾忽然觉得累。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。他知道这十二个孩子能醒,是因为阿囡在实验室那一瞬间的爆发。那种纯净的意志,激活了系统的深层权限。他只是借用了那股力量。
可系统不会解释,也不会警告。它只给结果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军刀,刀柄冰凉。
远处,医疗站的屋顶积了薄雪,窗框是旧铁皮拼的,有一扇关不严,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他盯着那扇窗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一点红光,在对面山脊的雪地里,一闪。
很小,很快,像火星溅进雪堆,立刻灭了。
但他看到了。
他没动,也没喊。只是慢慢把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收紧。
赵铁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什么也没发现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陈砾没回答。
他盯着那片雪地,眼睛没眨。
风把雪卷起来,扑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