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黑暗法则（2/2）
回到联邦议会，汇报会变成了激烈的辩论。投降派主张立即停止所有星际活动，激进派则认为应该加速武器研发。小周提出了第三种方案：
我们需要找出黑暗森林法则的例外。光之网络证明不是所有高等文明都遵循这套规则。关键是要弄清楚——什么条件下一个文明可以安全地显露自己？
就在这时，警报再次响起。天文台报告太阳系边缘出现了新的异常——数十个小型构造体正从巨型螺旋中分离，向太阳系内部移动。但与之前不同，这次它们的轨迹显示明确的目的地：柯伊伯带中几个特定的冰质天体。
它们在采集资源？徐博士猜测。
小周调出数据，突然发现了可怕的联系：不...那些天体都富含氦-3和重水。它们在为某种大型装置准备燃料。
军事指挥官脸色煞白：武器充能？
小周没有回答，而是调出了另一个监控画面——在太阳系外侧，巨型螺旋的中心区域，空间开始出现异常的扭曲。某种更加庞大的结构正在成形，形状像一个完美的黑色立方体，边长接近木星轨道直径。
无论收割者在准备什么，显然测试才刚刚开始。而最令小周不安的是，她的量子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细微但确凿的变化——那个立方体内部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，仿佛在创造一片全新的、遵循不同物理法则的宇宙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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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邦科学院紧急召开秘密会议。小周展示了废墟城市带回的数据，特别是关于沉默文明自我毁灭的部分细节。
关键在这里。她放大一段碑文，这个文明并非直接被收割者消灭，而是在测试过程中暴露了一个致命缺陷——他们的意识结构无法适应宇宙真相。
物理学家张教授皱眉：什么意思？
看这段描述。小周指着投影，当他们了解到黑暗森林法则的普遍性后，整个社会陷入了集体绝望。自杀率飙升，生育意愿归零，最终是自我放弃导致了文明崩溃。
徐博士恍然大悟：所以收割者的测试不只是技术评估，更是心理承受力考验？
更准确地说，是文明成熟度测试。小周调出另一组数据，光之网络中的文明都通过了这个测试——他们接受了宇宙的残酷法则，但依然选择了合作而非孤立。
情报部长插话：但这与我们发现的黑暗森林理论矛盾。如果高等文明都遵循发现即消灭原则，为什么会有光之网络这样的组织存在？
小周展示了半球纪念碑最后隐藏的一段信息：因为存在例外——那些证明自己能够超越恐惧的文明。碑文暗示，达到某种标准的文明可以加入一个安全区，在那里黑暗森林法则不再适用。
会议陷入沉思。军事指挥官打破沉默：所以收割者不是单纯的毁灭者，而是...宇宙管理员？
更像是园丁。小周纠正道，修剪那些可能破坏整体生态的枝条。问题是，我们如何证明人类值得成为例外？
就在这时，警报再次响起。柯伊伯带的构造体已完成资源采集，开始返回巨型螺旋。观测显示，那个黑色立方体已经完成约30%的构建，其表面开始出现规律的脉动，仿佛在呼吸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，太阳系内所有的收割者标记——包括小周他们身上的——突然增强了信号强度。联邦的量子计算机捕捉到一个明确的信息：第二阶段测试准备完成。主题：文明价值证明。
小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，量子感知不受控制地扩展，瞬间连接上了那个黑色立方体。在那一刹那，她看到了测试的真正目的——那不是对技术或军事能力的评估，而是对文明本质的审判。
立方体内部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模拟环境，能够完整复制一个文明的历史进程。收割者会将人类文明到某个关键时间点，然后观察他们在不同条件下的发展路径。
他们不是要测试现在的我们...小周回过神来，声音颤抖，而是要评估我们整个文明历程中每一个可能的分支。
联邦总统立即召开紧急会议。面对这种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测试，各方意见严重分歧。投降派主张直接向收割者投降，接受任何处置；抵抗派则要求动用所有武器，哪怕是自杀式攻击；而小周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：
我们需要主动进入那个立方体。只有亲身体验测试，才能理解规则并找到突破口。
太危险了！徐博士反对，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！
小周展示了她通过量子连接获得的信息：测试已经开始。收割者正在扫描地球历史，选择重置点。如果我们不主动参与，就会被被动评估，那样几乎没有胜算。
经过激烈辩论，联邦议会勉强同意了小周的计划。一支由各领域精英组成的志愿者小队迅速组建，他们将乘坐改装后的探索者号，主动接近那个黑色立方体。
当飞船抵达立方体附近时，其表面突然裂开一个通道，大小正好适合探索者号进入。小周通过量子感知发现，通道内部的空间结构完全违背已知物理法则——那里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三维空间，而是某种拓扑结构复杂的维度折叠。
全体注意，小周在进入前最后一次通告，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，记住两点：第一，这都是测试；第二，我们的目标是证明人类文明的价值。
探索者号缓缓驶入通道。在穿越边界的一瞬间，所有仪器失灵，船员们感到意识被抽离身体，坠入无尽的黑暗。小周最后的感知是那个机械化的声音：第二阶段测试启动。场景加载中：地球，公元2025年8月8日。变量调整：量子科技突破提前50年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