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薛怀义的真面目(1/2)
兰心会所的地下室冷得像冰窖。薛怀义被捆在椅子上,手腕勒出了血痕,可他却感觉不到疼——或者说,所有的疼都被另一种感觉压过了。
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。从今天下午被抓开始,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。起初只是手指尖发麻,后来蔓延到胳膊,现在连脖子后面都开始发痒。
他知道,这是苏曼娘说的“戒断反应”。那女人给他药的时候说过:“这药吃一次就会上瘾,以后每隔三天就得吃一次,不然浑身发痒,骨头像有蚂蚁在啃。”
当时他还以为她是吓唬他,现在才知道是真的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薛怀义猛地抬头,看见秦佩兰走进来。她换了身家常的藕荷色旗袍,头发松松挽着,脸上脂粉未施,却依然美得惊心。只是那双曾经含情的眼睛,如今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“佩兰……”薛怀义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给我……给我药……”
秦佩兰在他对面坐下,隔着三步的距离:“什么药?”
“苏曼娘给我的药……”薛怀义浑身开始发抖,“她说……说那药能让人上瘾,三天不吃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就怎么样?”秦佩兰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就浑身发痒,骨头像被蚂蚁啃……”薛怀义哭了出来,“佩兰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给我药,我给你当牛做马,我什么都告诉你!”
秦佩兰静静地看着他。这个男人,曾经是她寂寞岁月里的一点慰藉。她给他钱,给他面子,在他身上找一点虚幻的温暖。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
“薛怀义,”她慢慢开口,“你知道我现在看着你,想到什么吗?”
薛怀义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。
“我想起你第一次来‘花烟间’的样子。”秦佩兰的眼神有些飘远,“那时候你多风光啊,上海滩最红的武生,台下一片叫好声。你下了台,穿着戏服就来我这儿,说‘佩兰,我今天唱得怎么样?’”
薛怀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说你唱得好,赏你一杯酒。你喝了,就开始跟我讲戏文里的故事,讲忠臣义士,讲英雄美人。”秦佩兰笑了笑,笑得苦涩,“那时候我觉得,这个人虽然是个戏子,心里却有一片江湖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:“后来我才知道,你的江湖是假的,忠义是假的,连对我的那点情意都是假的。你心里只有钱,只有名利,只有你自己。”
“不是的!”薛怀义挣扎着,“佩兰,我对你是真心的!只是……只是我穷怕了,我……”
“你穷怕了?”秦佩兰打断他,“薛怀义,你摸摸良心,我秦佩兰亏待过你吗?你要钱,我给;你要戏班子,我介绍;你要在同行面前有面子,我一次次抬举你。到头来,你就为了苏曼娘那几十块大洋,要来毁了我?”
薛怀义哑口无言,只是不停地发抖。
地下室的门又开了,珍鸽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,看见薛怀义的样子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他毒发了。”珍鸽对秦佩兰说,“再不解毒,恐怕会伤及心脉。”
秦佩兰站起来:“珍鸽,这种人,值得救吗?”
珍鸽走到薛怀义面前,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。瞳孔涣散,眼白布满血丝,嘴唇发紫——确实是“失魂散”中毒的症状。
“值不值得救,是他的命。”珍鸽轻声说,“但救不救,是我们的选择。”
她从布包里取出几根银针,在蜡烛上烧了烧,然后对准薛怀义的几个穴位扎下去。针扎得很深,薛怀义痛得闷哼一声,但奇怪的是,那种钻心的痒竟然真的减轻了。
“这毒叫‘失魂散’,是从南洋传过来的。”珍鸽一边下针一边说,“少量用能让人神志不清,长期用会毁掉心智。苏曼娘给你下毒,一是控制你,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二是万一事情败露,你可以当替死鬼。这种毒发作起来像疯病,到时候你说的话,没人会信。”
薛怀义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珍鸽的声音很温和,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力量,“你要老实回答,这关系你能不能活命。”
薛怀义连连点头。
“第一,苏曼娘除了让你给佩兰下药,还有什么计划?”
“她……她还说要对付许老板和珍鸽姐你。”薛怀义喘着气说,“具体怎么对付,我不知道。但我偷听到她跟王妈说……说要‘斩草除根’。”
“斩草除根?”秦佩兰的声音发冷,“她要杀谁?”
薛怀义的眼神闪烁起来。
珍鸽又下一针,薛怀义痛得惨叫一声:“我说!我说!她要……要杀了珍鸽姐的儿子!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秦佩兰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珍鸽的脸色也白了白,但她的手依然很稳,继续下针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苏曼娘说……说赵文远要跟她翻脸,她咽不下这口气。既然赵文远不仁,她就让他断子绝孙。”薛怀义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她找了青龙帮的人,出了高价,要……要那孩子的命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可能……可能就是这两天。”薛怀义浑身都被汗湿透了,“苏曼娘自己也准备跑路了,她说要在走之前,把该办的事都办了。”
珍鸽拔出一根银针,用布擦干净,放回布包。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。
“把这个吃了,能暂时压制毒性。但要想彻底解毒,需要连续服药七天。”她把药丸塞进薛怀义嘴里,“这七天,你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,配合我们。等事情了结,我给你彻底解毒,你拿钱走人。如果耍花样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薛怀义懂了。
“我配合!我一定配合!”他吞下药丸,连声说,“珍鸽姐,秦老板,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做!只求你们饶我一命!”
珍鸽站起来,对秦佩兰点点头。两人走出地下室,关上门,把薛怀义的哀求声关在身后。
回到会所的茶室,陈先生已经等在那里。秀娥也来了,眼圈红红的,显然是哭过。
“怎么样?”陈先生问。
秦佩兰把薛怀义交代的说了一遍。秀娥听到苏曼娘要杀随风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她怎么这么狠……孩子才七岁啊!”
珍鸽拍拍她的手:“放心,我不会让随风有事。”
陈先生沉吟道:“现在看来,苏曼娘是狗急跳墙,准备孤注一掷了。她既然要跑路,说明赵家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“赵文远那边呢?”秦佩兰问。
“我派人打听了,赵家确实欠了巨债,房产铺子都抵押了。”陈先生说,“赵文远这两天到处借钱,但没人肯借。苏曼娘趁乱卷走了最后一点现钱,现在赵公馆就剩个空壳子。”
珍鸽静静地听着,忽然问:“陈先生,您说,一个人为什么会恶到这种地步?”
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为了钱?为了地位?还是……”珍鸽的声音很轻,“只是心里本来就住着恶魔,一旦有机会,就放出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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