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曼娘的疑心(2/2)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好像找了个合伙人,是个绣娘,手艺很好。”王妈压低声音,“我还听说,她们接到了一笔大单,是给林婉如林小姐做旗袍。”
苏曼娘手里的茶盏一顿:“林婉如?”
“对,就是那个唱昆曲的林小姐。”王妈说,“据说定金就给了五十块,整件旗袍要两百块呢。”
两百块。苏曼娘心里又是一刺。她上个月想做件新旗袍,赵文远都说现在生意不好,让她省着点。可秦佩兰那儿,一单生意就两百块?
“那个绣娘,”苏曼娘放下茶盏,“是什么人?”
“听说姓许,是个寡妇,带着个孩子。”王妈说,“以前好像在南市那边……做暗门子的。”
苏曼娘愣住了。一个暗门子出来的绣娘,能给林婉如做旗袍?还能和秦佩兰合伙开“会所”?
这太蹊跷了。
“还有,”王妈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听说,那个绣娘背后,好像也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妈摇头,“只知道是个男人,姓陈,开书局的,好像挺有学问。有人说,那绣娘母女现在就住在他书局的后院。”
苏曼娘的眉头越皱越紧。秦佩兰,许秀娥,姓陈的书局老板……这些人怎么凑到一起的?还有钱,有订单,有靠山……
不对,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。
“王妈,”苏曼娘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你再帮我查查,秦佩兰她们,还和什么人来往?特别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有没有一个叫珍鸽的女人?”
“珍鸽?”王妈想了想,“没听说过。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……”苏曼娘想了想,“一个牌友。住在闸北棚户区,丈夫是码头苦力。”
王妈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。太太怎么会认识那种人?
“你只管去查。”苏曼娘转过身,眼神冷厉,“我要知道,这个珍鸽,和秦佩兰她们,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是。”王妈应声退下。
客厅里又安静下来。苏曼娘重新拿起那张请柬,看着上面“佩兰会所”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二月二龙抬头?开业雅集?
好啊,她倒要去看看,这个秦佩兰,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。
还有那个珍鸽……苏曼娘想起牌桌上那个女人。永远温温淡淡的样子,永远看不透的眼神,永远在恰到好处的时候,说几句不痛不痒却让人心惊的话。
苏曼娘一直觉得,珍鸽不简单。一个住在棚户区的苦力老婆,哪来那种气度?哪来那种看透人心的眼神?
现在,秦佩兰突然要开“会所”,许秀娥突然成了绣娘,还和林婉如搭上了线……这一切,会不会和珍鸽有关?
苏曼娘越想越不安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三十岁的脸,依旧美丽,可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眼神里也有了掩不住的焦虑和……戾气。
她不能输。绝不能。
赵太太的位置,她坐了六年,绝不能让别人抢走。赵文远的钱,她花了六年,绝不能让别人分走。
秦佩兰也好,许秀娥也好,珍鸽也好……谁要挡她的路,她就让谁不好过。
窗外,天色暗了下来。早春的黄昏来得早,寒风又开始呼啸。
苏曼娘打开梳妆台的抽屉,从最里面取出一个小锦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——那是她嫁进赵家时,赵文远送的聘礼之一。这些年,她很少戴,舍不得。
她拿起项链,戴在脖子上。冰凉的钻石贴着她温热的皮肤,在昏黄的光线里闪着冷硬的光。
镜中的女人,因为这条项链,瞬间贵气逼人。
苏曼娘对着镜子,慢慢露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很美,也很冷。
“二月二是吧?”她轻声自语,“好,我去。”
去看看秦佩兰的“会所”,看看许秀娥的“绣品”,看看珍鸽在不在。
看看这些女人,到底在搞什么鬼。
如果她们真敢挡她的路……
苏曼娘的手指,轻轻拂过颈间的钻石。
那她不介意,让她们知道,什么叫“赵太太”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