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烬的动摇（2/2）

此时，舰桥通讯器响起仓冰的声音，带着警惕沉稳：“炎核族战舰能量波动剧烈，疑似内乱。凌熙，我们驾驶‘极光号’前往时空通道戒备，通知王秘书长做好应急准备。”凌熙担忧的声音传来：“已调整能量输出，随时出发，你阳能未恢复，注意身体。”“情况紧急，不能大意。”仓冰的坚定话语如惊雷在烬脑海炸开，一个大胆的想法成型——这是他和炎核族唯一的机会。

他清楚自己已经无力独自平定这场兵变，阳能耗尽，伤口剧痛，周围还有残余的激进派士兵虎视眈眈。一旦莫克重新掌控局势，发动总攻，不仅地球会遭受灭顶之灾，炎核族也会在两败俱伤的战斗中走向毁灭——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，更不是他对族人的“守护”。唯有寻求联盟的帮助，才能阻止莫克的疯狂计划，也才能为炎核族争取到尝试“共生”的一线机会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他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起来，既有对放下骄傲求助敌人的屈辱感，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惧。他是炎核族的首领，是带领族人征战多年的“战神”，向曾经被自己掠夺的文明求助，无疑是对过往的否定，更是对“首领”尊严的践踏。可一想到流亡中枯萎的孩子，想到那些因战争失去家园的族人，想到屏幕上那片象征希望的共生样本，他就咬牙压下了所有的屈辱与恐惧。尊严在文明存续面前，不值一提。他冲向控制台，凝聚起最后一丝阳能形成屏障，挡住剩余士兵的攻击，一脚踹开身前的障碍，颤抖着按下紧急通讯按钮，强行切换到联盟的公共通讯频道：“地球联盟听着！我是炎核族首领烬！激进派兵变意图进攻地球摧毁衡心，我需你们协助阻止！”声音急促而恳切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。

“首领，你疯了！”莫克震惊愤怒，“向低等文明求助，你是彻头彻尾的叛徒！”他气急败坏地冲向烬，凝聚阳能战斧劈向其后背，“今天非要杀了你！”

“我没疯。”烬回头，眼神坚定，“掠夺之路已到尽头，继续只会毁灭。我要为炎核族找新出路。”他一边躲避攻击，一边快速操作控制台，将防御系统密码、舰队分布图、激进派控制区域信息发送给联盟，“这些信息能帮你们攻入舰桥控制局面，阻止莫克的疯狂计划。”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救赎之路。

时空通道附近，仓冰和凌熙驾驶“极光号”赶往戒备点。这架联盟最新精英战机流线型机身泛着淡蓝，搭载先进武器与探测系统。收到烬的信息后，两人震惊疑惑：“他想和我们合作？可他是伤害无数地球人的敌人啊。”凌熙实在无法相信这个曾经的掠夺者会主动求助。

仓冰凝重盯着屏幕，快速验证信息真实性，确认密码与舰队信息无误。“不管他目的如何，激进派兵变、意图进攻是事实。若错过机会，时空通道和衡心都会有危险。”他立刻接通联盟频道，沉稳请求：“王秘书长，烬求助并提供核心信息，请求派遣精英部队支援，控制战舰阻止攻击。”

王秘书长惊讶后迅速严肃回应：“收到！立刻派遣‘利刃’特种部队支援。你们在外围接应，密切关注动向，保持警惕，不可完全信任烬。”“明白！”仓冰挂断通讯，对凌熙说：“调整航向，在战舰外围一公里待命接应。”“好。”凌熙调整航向，仍担忧：“你说他是真心合作还是有阴谋？”仓冰摇头：“走一步看一步，务必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舰桥内，莫克见烬真的求助并交出核心信息，愤怒到极致，眼中疯狂四溢。他放弃战斧，将所有阳能凝聚成两团炽热能量球，朝着烬发起致命一击：“叛徒！我要让你为背叛付出代价！”这一击倾尽全功，带着毁灭气息直逼烬的胸口。

烬早有防备，凭借多年战斗经验侧身躲过，阳能球砸毁控制台，火焰黑烟冲天。他抓住空当，反手挥刀用尽全力砍在莫克肩膀上，刀刃深深嵌入，鲜血喷涌染红战甲。莫克惨叫倒地，战斧滑落。烬走到他面前，长刀指着其喉咙，眼神冰冷：“炎核族的未来不能毁在你们手里。我曾跟随你们掠夺，罪孽深重，但我不能让更多生命因贪婪死去，现在要弥补过错。”

此时，联盟“利刃”特种部队从备用通道冲入，身着特战服、戴战术面罩，手持阴能子弹武器，动作敏捷如猎豹，瞬间与剩余激进派士兵交战。阴能子弹克制阳能，士兵中枪后阳能紊乱纷纷倒地。特种部队配合默契，分工明确，很快制服残余士兵，兵变失败。舰桥内只剩火焰噼啪声与喘息声。

仓冰和凌熙摘以及拄刀单膝跪地、脸色苍白如纸的烬。舰桥内的焦糊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，让烬的胃里一阵翻涌，更让他感到羞愧——这一切的混乱与杀戮，都是源于他曾经的错误引领。仓冰周身凝聚起淡淡的阳能，眼神冰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，沉声问道：“你为什么帮我们，又为何求助？”眼前的这个人，是曾经带领炎核族践踏地球领土、伤害无数同胞的罪魁祸首，他的每一个字都值得怀疑。烬的心脏猛地一缩，羞愧与忐忑瞬间淹没了他。他知道，自己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，根本没有资格奢求原谅，更没有资格请求合作。可他不能退缩，为了炎核族的未来，也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，他必须鼓起勇气，说出真相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缓缓抬起头，迎上仓冰冰冷的目光，红眸中满是疲惫、忏悔与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
烬缓缓抬头，红眸中闪过疲惫与希望，指向屏幕上的共生样本，声音沙哑：“我看到你们的共生样本，想起了母星。曾经母星也有阳能阴能共生的和谐景象，后来我们被贪婪仇恨蒙蔽，推翻保守派走上掠夺之路，最终母星崩塌流亡。这些年我们掠夺无数星球，却始终焦虑绝望，害怕能量耗尽、害怕毁灭、害怕没有家园。直到看到你们为守护共生拼尽全力，才明白共生不是软弱，是文明延续的唯一出路。”

他喘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我被激进派误导，亲手杀了坚持共生的长老，将族人带上毁灭之路。这些年我活在痛苦愧疚中，午夜梦回全是受害者的哀嚎与母星惨状。看到你们的坚持，我看到了希望。向你们求助，既是阻止莫克，也是为自己和炎核族赎罪。”

凌熙看着烬眼中的疲惫、忏悔与希望，警惕稍减，想起苏晴母亲日志里的话：“共生需要勇气，就像当年硅基选择相信碳基一样。”她试探着问：“你真的相信不同文明能共生？愿意放弃掠夺和平共处？”炎核族的掠夺本性根深蒂固，她不敢轻易相信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烬坦诚地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，更带着无比的真诚，“我不确定不同文明之间是否真的能实现完全的共生，也不确定那些被掠夺理念洗脑多年的族人是否能接受这种改变——毕竟，掠夺的执念已经在我们心中扎根了太久，久到很多人都以为这是唯一的生存方式。”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，想起舰队里那些视掠夺为荣耀的年轻族人，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。可这份无力感很快就被坚定取代，他再次看向仓冰，眼中带着恳求，语气无比郑重：“但我想试试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，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，我也要为炎核族寻找一条长久延续的道路，让那些流亡多年的族人，能重新拥有一个安稳的家园，不用再担心能量耗尽，不用再活在颠沛流离中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知道，我之前伤害了很多地球人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，这些过错我无法抹去，也不敢奢求你们立刻原谅。但我愿意用一生去弥补，无论是为你们守护衡心，还是带领炎核族远离掠夺，我都会说到做到。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，也给炎核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说这些话时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紧张——他害怕被拒绝，害怕这唯一的救赎机会也化为泡影。

仓冰沉默片刻，想起星核的嘱托、苏晴母亲的日志、姬羽的守护。共生需要文明间的理解包容，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们可以给你机会，但信任是相互的，共生需要尊重包容。若你背叛，炎核族将付出惨痛代价，这是警告也是承诺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烬点头，红眸闪过感激，撑着长刀慢慢站起，“激进派残余在暗平衡带陨石带集结，都是莫克的死忠粉，配备强大阳能武器，可能发动最后攻击摧毁时空通道。我熟悉他们的集结地、作战方式和弱点，愿意带领你们围剿，作为合作的投名状，弥补过往过错。”

仓冰点头，立刻接通联盟频道：“王秘书长，兵变平息，烬愿协助围剿激进派残余，熟悉对方情况。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。”王秘书长欣慰回应：“同意！让他带领‘利刃’特种部队和部分舰队前往陨石带，你们监督行动，确保安全，发现异常立刻终止并采取强制措施。”“明白！”仓冰挂断通讯。

“我们现在出发。”烬催促，“残余势力狡猾疯狂，可能随时转移，且手握阳能炸弹，晚了恐出意外。”这些部下是他亲手带上掠夺之路的，如今必须亲手清理。

仓冰和凌熙对视点头，凌熙拿出一支修复药剂递给烬：“这是联盟最新药剂，能快速修复伤口补充能量，你现在的状态无法参战。”烬惊讶接过，低声道谢后注入手臂，伤口疼痛渐缓，体力稍复。三人走出舰桥登上“极光号”，战机升空离开“焚阳”旗舰，朝着暗平衡带陨石带飞去。窗外淡紫星云流转，阳光穿透缝隙形成金色光柱，远处陨石带隐约可见，无数陨石穿梭带着毁灭气息。

烬坐在战机的后座，看着窗外壮阔的宇宙景色，心中感慨万千。曾经，他驾驶着炎核族的战舰在宇宙中四处征战掠夺，眼中只有能量晶体的光芒和被征服星球的废墟，从未有过片刻停歇，更从未留意过这宇宙的壮阔与璀璨。那时的他，就像一头被仇恨与执念驱使的野兽，只能在杀戮与掠夺中寻找短暂的安宁。而现在，他坐在曾经的敌人的战机上，感受着座舱内淡淡的能量波动，看着窗外流转的淡紫星云和穿透星云的金色阳光，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。他想起母星的橙黄天空、阳能花的甜香、阴能蝶的翅膀，那些因自己的错误而死去的生命。愧疚与忏悔依旧萦绕在心头，但不再像以往那样沉重得让人窒息——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弥补过错的方向。前路必然布满荆棘，族人的质疑，或许自己最终会失败，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。这是他和炎核族唯一的救赎之路，哪怕粉身碎骨。

“或许，共生真的能改变一切。”烬低声呢喃，红眸中第一次闪烁出对未来的憧憬。他不知道，这场围剿只是最终决战的序幕，一场更艰难的挑战，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