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联盟分歧（1/2）
冷白色的光线如凝固的霜雪，均匀洒在监测站中央会议室的环形桌面上，桌面边缘镶嵌的能量灯带泛着微弱的冷光，却驱不散空气中厚重得几乎要凝结的凝重。墙面的全息投影屏分作两块，左侧循环播放着暗平衡带的实时战况：炎核族的阳能炸弹如同一颗颗失控的暗红流星，拖着炽热的尾焰撞向时空通道，淡蓝色的防御屏障在冲击下剧烈闪烁，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能量场的剧烈波动，连会议室的金属地板都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。右侧则定格着星核消散前的最后画面——淡金色的光影化作漫天星屑，缓缓融入衡树之心，那抹金色与衡心的绿光交织，成了此刻最沉重的注脚。
联盟核心成员们围坐成圈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与焦灼。地球军方代表的军徽在冷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肩章上的尘埃还未完全拭去，显然是刚从防御前线赶来；科研人员的眼底布满红血丝，眼下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未眠的辛劳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慌乱得如同他们此刻的心跳；格木佤部落的代表们身着刺绣图腾的兽皮服饰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腕间的银饰随着轻微的呼吸起伏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却难掩眉宇间的担忧。
凌熙侧头看向身旁的仓冰，心脏不由得一紧。他刚从医疗区赶来，病号服外罩着一件宽松的作战外套，领口微微敞开，能看到里面贴着的淡绿色医疗贴片，贴片边缘的能量纹路还在缓缓流转，输送着修复能量。他的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作战外套的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即便如此，他还是坐得笔直，只是右手悄悄按在胸口，指尖用力到泛白——凌熙知道，那是能量紊乱尚未完全平复的疼痛，他在强撑。
“仓冰，要不你先回去休息，这里有我。”凌熙凑近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昨晚试验时他为了稳住自己失控的阴能，透支阳能的模样还在眼前浮现，此刻再让他承受会议的重压，她实在心疼。
仓冰侧过头，对她摇了摇头，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，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：“我没事。星核用生命传递了传承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缺席。”他的指尖轻轻覆在凌熙的手背上，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递过来，“放心，我能撑住。”那抹温度像是一剂定心丸，让凌熙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苏晴坐在两人斜对面，双手紧紧攥着个人终端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终端屏幕亮着，上面是母亲日志的扫描件，她反复摩挲着最后一页的手写批注，指尖划过“共生需要勇气”几个字，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。昨晚整理日志时，她在夹页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，照片上母亲站在监测站的观测台，笑容明媚，身边放着刚采集到的硅基粒子样本。那是母亲牺牲前一周拍的，如今再看，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口发紧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照片收起，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点，确认母亲的日志文档已成功传入会议系统，这是她能为母亲做的，也是为共生计划做的，她不能退缩。
阿木坐在舒慧身旁，将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能量盒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能量盒是格木佤部落的能工巧匠特制的，外层雕刻着部落的共生图腾，盒盖边缘镶嵌着细小的光苗晶体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。盒里装着光苗与硅基碎片的共生样本，出发前，部落长老特意叮嘱他：“这不是普通的样本，是部落的希望，也是所有生命的希望。”阿木的指尖划过盒身的图腾，脑海中浮现出长老严肃的神情，心中的责任感愈发沉重。他悄悄抬头，看向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，星核消散的画面让他想起了部落里代代相传的“牺牲与传承”的故事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各位，”联盟秘书长王秘书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，却依旧保持着沉稳，“召集大家紧急开会，是有两个重要情况要通报。”他面前的全息面板亮起，调出一组实时数据，红色的警示符号在屏幕上不断闪烁，“第一，炎核族的残余部队已在暗平衡带边缘集结，根据能量探测，他们正在囤积阳能，能量等级持续攀升，不排除发动更大规模攻击的可能。第二，公布最新损失统计：防御屏障30%区域受损，三座地面能量补给站彻底被毁，沿海城市有近千名平民因能量波动出现眩晕、乏力症状，部分区域的通讯已经中断。”
数据面板上的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痛，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一名年轻的科研人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低声呢喃：“怎么会这么严重……我们的防御系统明明已经升级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绝望，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升级了又怎么样？炎核族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！”另一名军方代表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，“再这样下去，监测站迟早会被攻破，到时候不仅是我们，整个地球都要完！”
王秘书长抬手压了压，示意大家安静：“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焦虑，但请相信，我们还有时间应对。今天召集大家，就是想共同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案——是继续推进共生计划，守护衡心；还是启动应急预案，暂时放弃衡心，优先保障地球安全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一道沉厚却带着怒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：“我提议，立刻启动‘衡心销毁预案’！”
说话的是联盟军方副总指挥李将军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军帽的阴影落在脸上，遮住了眼中的情绪，只留下紧绷的下颌线。他的作战靴重重踩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人耳膜发颤。“星核的牺牲恰恰证明，守护衡心的代价太大了！”李将军提高了音量，指尖重重敲击桌面，“炎核族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衡心，只要衡心存在，地球就永远是他们的攻击目标。我们是地球的守护者，不是宇宙文明的救世主！销毁衡心，让炎核族失去目标主动撤退，这才是保住地球的唯一办法！”
“李将军，你说什么？”凌熙猛地抬头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，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衡心是硅基文明留下的希望，星核刚为了守护它牺牲，我们怎么能转头就销毁它？这对得起星核的牺牲吗？对得起那些为守护衡心而付出的人吗？”
“对得起！”李将军毫不犹豫地回应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直射向凌熙，“我们守护地球，守护每一个活着的人，就是对所有牺牲者最好的交代！如果连地球都没了，再伟大的希望、再崇高的牺牲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他的声音掷地有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我是军人，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，在地球安危和宇宙希望之间，我选择前者！”
“我同意李将军的提议。”一名中年军方代表立刻站起身附和，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，眼底却有着坚定的决绝，“我手下有三名士兵在昨天的攻击中牺牲了，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，有年迈的父母，有年幼的孩子。我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‘宇宙希望’而牺牲！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共生计划太冒险了，硅基文明消失了十亿年，谁能保证他们的理念现在还适用？我们没有时间赌，炎核族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“没错，我们赌不起！”另一位科研人员也低声说道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恐惧，“我妻子和孩子还在沿海城市，昨晚通讯中断后，我至今联系不上他们。我只想保住他们，保住地球，至于共生计划……如果有下辈子，我再去追求这份希望吧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细不可闻，却让会议室里的压抑感更重了。
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，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，迅速扩散开来。全息投影屏的光线莫名闪烁了一下，冷白光中混入了几缕暗红，像是在呼应这突如其来的紧张与绝望。凌熙还想反驳，却被仓冰轻轻按住了手。他微微摇头，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，随后缓缓开口，声音因身体未愈而有些沙哑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：“销毁衡心，真的能保住地球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浇在了喧闹的会议室里，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仓冰直起身，忽略胸口传来的阵阵隐痛——那是阳能透支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后遗症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肺腑。他强忍着疼痛，继续说道：“炎核族的核心需求是掠夺阴能，衡心只是他们最便捷的目标。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们销毁衡心，他们只会将目标转向地球本身？地球的海洋、地壳中蕴含着海量的阴能，那才是他们真正的‘宝藏’。到时候，他们不会再仅仅攻击时空通道，而是会直接轰炸地球的能量核心区域，到时候，我们要守护的就不只是一座监测站、一条时空通道，而是整个地球的生态圈，是数十亿人的生命。”
他顿了顿，喘了口气，胸口的疼痛让他额角的冷汗更多了。凌熙下意识地伸手，想要帮他擦拭冷汗，却被他轻轻摇头拒绝。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，眼神坚定而诚恳：“星核牺牲前说过，衡树之心是宇宙平衡的关键，是硅基文明用整个文明的代价换来的希望。我们现在放弃衡心，不仅是辜负了星核的牺牲，更是将地球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。”
“说得好听！可共生计划什么时候能落地？我们能等，炎核族能等吗？”李将军反问，语气依旧强硬，但仔细听，能发现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犹豫。仓冰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，他不是没有想过炎核族会直接攻击地球，但销毁衡心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、最快的解决方案。
“我们有证据证明，共生不仅可行，而且是唯一的出路。”苏晴适时开口，她缓缓站起身，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点，墙面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，原本冰冷的数据和战况画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泛黄的日志扫描件。日志的纸页边缘有些破损，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辨，是用钢笔手写的，字迹娟秀却带着坚定。日志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，有数据计算，有实验分析，还有一些随笔感悟。最后一页的末尾，一行手写批注被特意放大，墨迹微微晕开，显然是书写时情绪过于激动：“共生需要勇气，就像当年硅基选择相信碳基一样。”
“这是我母亲的研究日志。”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却异常清晰，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情，“我母亲毕生都在研究硅基文明，从三十年前第一次发现硅基粒子开始，她就坚信不同文明之间可以实现共生。为了验证这个猜想，她付出了太多——她放弃了陪伴家人的时间，常年驻守在监测站；她冒着生命危险，多次深入时空通道边缘采集样本；她甚至因为研究方向过于‘超前’，被学术界质疑、排挤，承受了无数的压力。”
全息投影上，日志的内容开始逐页滚动，其中一页定格在一张实验记录上，上面记录着一次硅基粒子与碳基细胞的共生实验数据，数据曲线平稳上升，标注着“共生成功率89%”。“日志里记录了12组不同文明共生的模拟数据，每一组都证明，不同能量属性的文明可以通过共生实现共赢。”苏晴的声音越来越坚定，“我母亲在一次炎核族突袭监测站时牺牲了，她的最后一条通讯记录里说，‘一定要守住衡心，守住共生的希望，它不仅是硅基文明的未来，也是地球的未来’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，从终端里调出一张照片，投影在屏幕上。照片上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站在观测台，笑容明媚，身边放着刚采集到的硅基粒子样本，背景是淡紫色的时空通道。“这是我母亲牺牲前一周拍的照片，她当时告诉我，她发现了硅基文明共生契约的关键线索，很快就能突破瓶颈。”苏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，“我们现在放弃，就是辜负了所有为守护希望而牺牲的人，包括我的母亲，包括星核，包括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士兵。”
全息投影的光线柔和了几分，冷白光中渗入了些许暖光。李将军沉默着，他的手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，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。他想起了自己牺牲的战友，想起了那些求助的平民，也想起了自己入伍时“保家卫国”的誓言。放弃衡心，是保住当下；守护衡心，是赌一个未来。两种选择，都沉重得让他难以承受。
其他动摇的成员也纷纷低头，陷入了沉思。一名年轻的军方士兵红着眼眶，低声说道：“我……我想起了牺牲的班长，他临死前还在说，要守住时空通道，守住希望。如果我们现在放弃，班长的牺牲就白费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。
“不止有科研数据，我们还有现实的共生样本。”阿木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能量盒放在桌面上，轻轻打开盒盖。盒中，一株纤细的光苗静静生长，淡绿色的茎秆上长着两片小小的嫩叶，叶片上泛着晶莹的光泽。光苗的淡绿色根系缠绕着一块同样泛着绿光的硅基碎片，碎片上长出了三毫米长的新根，新根纤细却坚韧，与光苗的根系紧密交织，形成了一个微小的能量闭环，微光在闭环中缓缓流转，如同生命的脉搏。
“大家请看。”阿木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，却异常认真，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指向能量盒，“这是我们在格木佤光苗田培育的共生样本。光苗是我们部落的圣物，蕴含着纯净的阴能；硅基碎片来自时空通道，蕴含着硅基文明的能量。它们在一起生长了七天，硅基碎片长出了新根，光苗也比单独生长时更加茁壮，它们的能量相互滋养，形成了稳定的共生循环。”
全息投影同步放大了样本的细节，连根系上的细小绒毛、硅基碎片新根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舒慧接过话头，调出一组实时数据曲线，曲线平稳上升，没有丝毫波动。“这是我们七天来的实时监测数据。”舒慧的声音温柔却坚定，“光苗与硅基碎片共生后，能量转化率达到了68%，远超单一光苗或硅基碎片的能量输出。更重要的是，它们的共生能量能净化周围的阳能残留——我们做过实验，将少量炎核族的阳能粒子放入能量盒，不到十分钟，阳能粒子就被共生能量中和、净化了。这意味着，共生不仅可行，还能直接对抗炎核族的阳能攻击。”
“格木佤的古籍里也有记载。”阿木补充道，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用兽皮装订的古籍，古籍的封面已经泛黄，上面用朱砂画着部落的共生图腾。他轻轻翻开古籍，里面的文字是格木佤部落的古老文字，随着他的翻动，全息投影自动将文字翻译成了通用语：“古籍中说‘双木共生，可御灾厄；阴阳相融，方得永安’，与我们现在观察到的光苗-硅基共生现象完全吻合。”阿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，“我们部落世代守护光苗，就是因为古籍记载，光苗会在‘危难之时’与‘异星之灵’共生，守护整个世界。现在，这个预言实现了。这不是偶然，是历史留下的启示，是传承与现实的呼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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