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频稳归衡(2/2)
“在看什么?”仓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U盘,U盘上刻着“黑洞边缘2025.11”——去年11月,他们去黑洞边缘采集数据的日期。U盘的链子是用平衡树的细枝做的,上面还串着一颗小小的硅苗种子,是当时从黑洞边缘的土壤里捡的。“你看这个,”他把U盘插进电脑,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张图谱,“这是去年在黑洞边缘录的辐射波频率,当时测出来是1.2μ,只是不敢确认,怕仪器受辐射影响有误差,现在和咱们的监测数据一对,完全一样。”
电脑屏幕上,黑色的辐射波曲线与监测仪的钴蓝曲线重叠在一起,除了辐射波多了一点宇宙射线的杂波,核心频率完全一致。凌熙凑近屏幕,忽然发现辐射波曲线的末尾,有一段淡蓝的标注,是仓冰当时写的:“疑似宇宙基准频率,待验证。”现在,这段标注终于有了答案。
“咱们达成的不是简单的双洞同步,”仓冰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两条曲线,“是人类文明第一次让地球的阴阳频率,追上宇宙的节拍。你想,10亿光年外的M87黑洞,和咱们地球的双洞,现在跳着一样的节奏,这才是林舟初代说的‘万物共生’——不仅是地球的万物,是宇宙的万物。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主控台的屏幕突然闪了下,苏晴的视频通讯请求弹了出来。凌熙点下接通键,苏晴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,她穿着白大褂,头发有点乱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,背景里能听到超级计算机运行的“嗡嗡”声,还有实验室成员的欢呼声。“凌熙!仓冰!你们快看这个!”她举着一张卷起来的报告,镜头一转,对准身后的大屏幕——那是一张全球双洞频率监测图,蓝色的底图上,红色的监测点遍布全球,从北极的冰原到赤道的雨林,从深海的礁石到非洲的草原,每个监测点旁边都标着“1.20μ”。
“北极冰原监测点1.20μ,刚才发消息说冰原的冻土层里,硅基微生物开始活跃了!”苏晴的声音带着欢呼的颤音,“赤道雨林的监测点也传来消息,当地的部落说,他们种的硅苗一夜之间长了5厘米!还有深海的硅基珊瑚,之前一直是灰白色,现在全变成了淡蓝色,连珊瑚虫都回来了!”
她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计算器,快速按了几下:“实验室刚算出来,1.20μ的频率能让硅基生命的能量转化效率提升300%,也就是说,以后硅苗的生长速度是之前的三倍,还不用额外补充阴能土!林舟初代要的‘万物共生’,现在有了宇宙级的基础!”
凌熙把手册举到镜头前,翻到“宇宙级贡献”章节,林舟初代用毛笔写的字迹在屏幕上清晰可见:“双洞同步即地球与宇宙的握手,此握,可护万生。”“你看,”凌熙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林舟初代早就想到了,咱们现在真的握住了宇宙的手。”
说话间,监测仪右下角又闪过那行淡白文字——““2550格木佤先民”硅基文明致谢:频率归衡,共生永续”。这次苏晴也瞥见了,她挑了下眉,笑着摇头:“是先民给咱们的勋章啊,先记着,等忙完这阵,我派实验室的人去格木佤,破译一下这个时空信号的来源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把1.20μ的频率稳定住,给全球的平衡树和硅苗提供基础。”
她没再多问,也没让他们展开说,只是又叮嘱了几句“每天记录三次频率波动”“注意硅苗花苞的生长情况”,就匆匆挂断了通讯——实验室还有一堆数据要处理。凌熙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忽然觉得,这种默契真好:不用多说,就知道彼此的重心在哪里,知道此刻最该关注的,是这份宇宙级平衡的延续。
夜幕降临时,仓冰把“衡星”幼苗从窗台搬到了监测仪旁边。这株三个月前种下的平衡树幼苗,现在已经长到了15厘米高,新抽的两片叶子泛着淡绿,叶脉里的淡蓝光流与监测仪的同步曲线同频跳动——曲线颤一下,光流就动一下,像两个心有灵犀的伙伴。“衡星”的花盆是用格木佤的光叶纸做的,凌熙在花盆外侧画了小小的平衡树图案,还用硅苗汁在图案旁边写了“衡星”两个字,现在字迹已经干了,变成了淡淡的蓝绿色。
凌熙把手册摊在“衡星”旁边,扉页的星图、中间的同步数据、末尾的复苏记录,像一条用文字和数据织成的传承带,将林舟初代、星芽、死者、舒慧,还有他们自己,都串在了1.20μ的宇宙频率上。手册的纸页因为常年翻阅,已经变得柔软,边缘有点卷曲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厚重感,像承载了无数人的期待。
“还记得去年在黑洞边缘,你把备用电池揣怀里捂热吗?”仓冰突然开口,他的指尖划过监测仪外壳的淡蓝熔痕,眼神里满是回忆,“当时咱们的防护服警报响了三次,辐射计数器的数值都快超阈值了,你还抱着备用电池说‘再等五分钟,说不定就能看到差值缩小’。”
凌熙笑了,那些艰苦的日子,现在想起来却满是温暖:“当时电池冻得像冰块,我把它揣在贴近胸口的地方,怕冻坏了,结果电池没坏,我的毛衣都被电池硌出了印子。你还说‘仪器比咱们金贵,它坏了,咱们之前的辛苦就白费了’。”
“现在不仅看到了差值缩小,还看到了1.20μ,”仓冰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郑重,“还让地球跟上了宇宙的频率。”
凌熙靠在他的肩膀上,监测站里很安静,只有《护苗谣》的古琴声在回荡——这是舒慧录的,用格木佤的古老古琴弹的,旋律里带着山间的风、硅苗的沙沙声,还有孩子们的笑声。她忽然觉得,之前所有的苦都值了:辐射区的灼痛、落石时的惊险、守苗夜的寒冷、看着硅苗枯萎时的失落,都在1.20μ的同步光里,在硅苗复苏的绿意里,有了归宿。
屋顶的星灯亮了,是去年冬天从格木佤带回来的。五盏星灯挂在屋顶的栏杆上,灯珠是格木佤特有的星光石,淡蓝的光里有细小的光点,像撒在夜空里的星星。挂星灯的绳子是用平衡树的细枝做的,风吹过时,星灯轻轻晃动,淡蓝的光落在硅苗田上,像给苗田盖了层温柔的被子。
凌熙忽然想起什么,拉着仓冰走到屋顶。远处格木佤的方向,有一点微弱的绿光在闪烁——后来他们才知道,那是老平衡树的根须在发光,和监测站的星灯光、硅苗的阴能光,连成了一条淡绿的线,横跨了山间的夜空。“你看,”凌熙指着那点绿光,“连老平衡树都在回应咱们的频率。”
仓冰拿出手机,打开相机,镜头对准监测仪的1.20μ曲线、“衡星”的叶片光、手册的传承记录,还有远处的绿光。凌熙靠在他身边,对着镜头微笑,眼角有泪光在星灯下闪着光;仓冰的嘴角微微上扬,左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。“咔嚓”一声,照片拍好了,屏幕上的画面温暖而坚定:中间是同步的曲线,左边是“衡星”的淡绿光,右边是手册的纸页,背景里的星灯和远处的绿光像两道守护的光带。
仓冰把照片发给全球所有的监测点,配文只有一句:“地球与宇宙,此刻同频。”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,手机屏幕上跳出“已送达全球23个监测点”的字样,紧接着,各个监测点的回复开始弹出来:北极监测站发了一张冰原日出的照片,配文“与你们共享宇宙的光”;赤道雨林监测站发了段硅苗生长的视频,配文“感谢这份宇宙级的礼物”;深海监测站则发了张硅基珊瑚的特写,配文“海底的生命,也在为同步欢呼”。
回到监测站时,已经是深夜。凌熙走到手册前,拿起铅笔,在最后一页的页脚写下一行小字:“2026年3月12日,我们见证的不是终点,是地球与宇宙共生的起点。愿后来者,守此频率,护此万生。”她的字迹比平时小,却写得格外认真,铅笔的浅灰色在纸页上,像在等待后来人的补充。
合上手册时,监测仪右下角的“硅基致谢”文字又闪了一次,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前两次长,大概两秒。凌熙没有前倾身体去看,也没有揉眼睛确认,只是对着屏幕笑了笑——重要的不是那行文字本身,是1.20μ的频率已经刻进了地球的阴阳脉络,刻进了硅基生命的复苏里,刻进了所有守护平衡的人的传承中。
她关掉监测仪的冷光灯,只留下宇宙同步指示灯的淡金色光束,落在天花板的猎户座β星上。窗外,猎户座β星的光刚好穿过玻璃,落在监测仪的屏幕上,与1.20μ的同步曲线叠在一起,像宇宙给地球的一枚银色勋章,安静地闪耀在深夜里。
监测站的门轻轻关上,凌熙和仓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只有1.20μ的同步曲线,还在屏幕上微微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