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旋律引能(1/2)
格木佤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蓝的薄雾,像被揉软的云絮,贴在光苗田的叶片上,凝结成细小的晨露。风一吹,露水滴落在草叶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混着光苗叶片舒展的细微“沙沙”声,织成一首温柔的晨曲。凌熙和仓冰沿着田埂往石桌走,脚边的光苗叶片蹭过裤脚,留下细碎的蓝光,像踩过一片被打翻的星河,走几步,裤腿上就沾着几点星星点点的荧光,抬手一拂,光屑便在空中飘散开,慢慢融进薄雾里。
“昨晚舒慧在群里发了三次监测数据,凌晨五点那次最稳,平衡树的能量值刚好回到5000千瓦时/小时,和她之前说的峰值一模一样。”仓冰走在前面半步,时不时回头等凌熙——他后背的伤口还贴着无菌纱布,虽然医生说可以轻微活动,但动作大了还是会疼,所以走得慢,手里攥着的暖白玉佩被掌心焐得发烫,玉佩边缘的缠枝纹硌着指腹,是熟悉的触感,“放大器的调试清单我昨晚看了三遍,电源接口要接光苗田的主线路,信号接收器得对着平衡树的方向,误差不能超过3度,不然能量传输会有损耗。”
凌熙点点头,目光落在前方石桌上的古琴——深棕色的琴身是老松木做的,纹理里还能看到岁月的痕迹,几点晨露挂在蚕丝琴弦上,像串在银线上的珍珠,在薄雾里泛着淡光。琴尾刻的光苗纹路比昨天更亮了些,应该是昨晚弹奏《平衡曲》时,能量还残留在木纹里,没完全散去。她想起昨晚仓冰坐在石凳上弹琴的样子:月光洒在他发梢,琴身的光和他掌心的玉佩光交织在一起,他指尖在琴弦上移动时,侧脸的线条很柔和,连眉头都舒展着,不像平时讨论方案时那样紧绷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?”凌熙突然问,注意到仓冰眼下有淡淡的青影——他肯定又在半夜偷偷看能量网的参数,之前在医院时就这样,明明自己是病人,却总惦记着任务。
仓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眼睛:“就看了会儿放大器的说明书,没熬夜。倒是你,凌晨两点还在群里回舒慧的消息,我看到了。”
两人说话间,离石桌还有三步远时,古琴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——不是被风吹的摇晃,而是琴身内部传来的细微震动,紧接着,三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,像晨鸟刚醒时的第一声啼鸣,脆生生的,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凌熙和仓冰同时停下脚步,对视一眼。凌熙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的银链——银链突然热了起来,不是灼人的烫,是像贴了暖宝宝一样的温,顺着锁骨往胸口蔓延,链身的缠枝纹慢慢亮起淡蓝的光,像有水流在纹路里慢慢淌。仓冰也感觉到了掌心的异动,玉佩的温度突然升高,暖白的光透过指缝漏出来,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沿着手臂往上爬,连带着后背的伤口都有了轻微的发麻感,不是疼,是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怎么回事?”凌熙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惊讶——古琴没人碰,周围也没人,怎么会自己发声?
话音刚落,琴弦开始自发地颤动起来:先是三弦轻轻晃,发出“嗡”的长音,接着一弦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挑起,发出“叮”的脆响,而后五弦、七弦、二弦、四弦、六弦依次加入,节奏慢慢变得连贯,一段从未听过的旋律流淌出来。不同于《平衡曲》的温和悠扬,这段旋律带着淡淡的苍凉,像从千年之前吹来的风,裹着岁月的灰尘和故事的重量,在光苗田上空盘旋。风一吹,旋律里还掺进了光苗叶片的“沙沙”声,更添了几分悠远。
凌熙的银链亮得更明显了,链身贴在脖子上,暖得让人心慌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链子里钻出来,顺着血管往脑子里冲。她抬手想把银链摘下来,却在指尖碰到链扣的瞬间,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绿光——不是现实里的光,是像在脑海里炸开的光,紧接着,无数破碎的画面像被打翻的拼图,哗啦啦地涌进意识里,让她头晕目眩,差点站不稳。
仓冰也没好到哪里去,他伸手想扶凌熙,却在指尖碰到她胳膊的瞬间,眼前的薄雾突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山谷,天空是暗沉的紫灰色,像被墨染过的布,压得人喘不过气——
画面里的山谷没有一点绿色,地面是干裂的土黄色,布满了手指宽的裂缝,裂缝里冒着淡淡的黑烟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燃烧。远处的山壁上,矗立着一道半开的光门——光门是椭圆形的,边缘泛着淡绿的光,像被打碎的月亮,门里面是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黑色的能量带缠绕在门周围,像毒蛇一样扭动,时不时甩出一道黑色的闪电,落在地上,炸开一个小坑,黑烟更浓了。
一个穿着青绿色古装的女子站在光门前,长发用一根木簪束成简单的发髻,簪子上挂着一颗淡绿的珠子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。她的衣服是粗布做的,袖口和裤脚都有磨损,却洗得很干净,腰间挂着一枚暖白玉佩,和仓冰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,连缠枝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——是姬羽。她手里捏着一道淡绿的能量符,符纸在掌心微微发烫,边缘已经开始卷曲,显然已经用了不少能量。
她对面站着一个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,衣服上绣着细小的银链纹样,和凌熙脖子上的银链图案一样。他的头发比姬羽长些,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在脑后,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银链,链身亮着淡蓝的光,和凌熙的银链共振时的光一模一样——是若水。他的脸色很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神里满是焦急,死死盯着姬羽,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。
“光门的阴能已经失控了,你看。”姬羽抬手指向光门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刚才黑色闪电的频率比半个时辰前快了三倍,再这样下去,整个山谷的阴能都会被它吸走,然后扩散到外面的村子,到时候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两人都知道后果——阴能失控会让植物枯萎,让水源变质,让村民失去生机,就像现在的北欧硅苗田一样,最后变成一片荒芜。
“我跟你一起进去。”若水上前一步,想拉住姬羽的手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他的银链亮得更急了,链身的光像在警告,“里面太危险了,你一个人进去,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?咱们一起去,至少能有个照应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姬羽摇摇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,却又藏着一丝不舍,她抬手摸了摸若水的脸颊——他的脸很凉,显然也在紧张,“银链的能量能中和外部的阴能,你留在这里,用银链守住光门的外圈,不让黑色能量跑出去。要是我没出来,你就带着玉佩和银链,去找下一对能让它们共振的人,告诉他们,一定要守住平衡,不能让光门再失控。”
“我不找!”若水的声音突然提高,带着哭腔,“要去一起去,要么就都不去,我不会一个人走的!咱们之前说好的,要一起守护村子,一起种光苗,你不能说话不算数!”
姬羽的眼圈红了,却还是咬着牙,把能量符往若水手里塞:“这道符能帮你稳住银链的能量,你拿着。记住,不是我想说话不算数,是平衡比咱们的约定更重要。村子里还有老人和孩子,他们不能没有家园。”
她不等若水再说,转身就往光门跑。她的青绿色衣服在荒芜的山谷里,像一道微弱的光,显得格外单薄。刚踏入光门的范围,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黑色的能量冲击——像巨浪一样,带着烧焦的金属味,猛地拍向她。
姬羽反应很快,立刻转身,张开双臂,掌心的玉佩瞬间亮起刺眼的暖白光,像一面盾牌,挡住了大部分冲击。但黑色能量实在太强,她的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滴在胸前的衣服上,像一朵绽开的红梅。玉佩的光也暗了些,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。
“姬羽!”若水在后面大喊,想冲过去,却被银链的蓝光挡住——银链自动展开,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墙,把他拦在外面,不管他怎么推,光墙都纹丝不动。这是银链的护主功能,却在这一刻成了最残忍的阻碍。
姬羽回头看了若水一眼,眼神里的不舍像潮水一样涌出来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,只能用力摇了摇头,然后咬着牙,把全身的能量都注入玉佩——玉佩的光再次亮起来,比刚才更刺眼,把她的身影都笼罩在里面。“记住,平衡……不能断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若水的心里。
话音未落,光门里又爆发了一阵更强的黑色冲击——比刚才的大一倍,黑色的闪电像鞭子一样甩出来,抽在姬羽的背上。她的身体被掀飞起来,像一片落叶,在空中翻了个跟头。但她没有放弃,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把玉佩往光门外扔去——
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暖白的弧线,像一颗流星,带着她的体温和能量,慢慢落在若水面前。而姬羽的身影,在黑色冲击的包裹下,慢慢变得透明,像融化的雪,最后彻底消失在光门里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绿色光,飘了一会儿,也消散了。
光门的黑色能量带慢慢减弱,门也开始闭合,边缘的淡绿光越来越暗。若水冲过去,跪在地上,捡起玉佩——玉佩还是暖的,却没有了之前的光泽,边缘的裂纹更明显了。他的银链掉在旁边,链身的蓝光慢慢暗下去,和玉佩一起发出微弱的“嗡嗡”声,像是在为姬羽的牺牲哀悼。
天空的紫灰色更浓了,山谷里的黑烟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干裂的土地和紧闭的光门。若水抱着玉佩和银链,跪在地上,肩膀不停地发抖,却没有哭出声,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玉佩上,顺着纹路往下流,慢慢渗进裂缝里……
“凌熙!凌熙!你醒醒!”仓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焦急,还有轻轻的摇晃感。
凌熙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石凳上,头靠在仓冰的肩膀上,额头满是冷汗,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。她眨了眨眼,眼前的荒芜山谷慢慢消失,变回了格木佤的光苗田——薄雾还在,晨露还在,古琴还在,只是刚才的记忆碎片太清晰了,姬羽的眼神、若水的眼泪、黑色能量的味道,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,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仓冰的声音很轻,怕吓到她,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胳膊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,很安心,“刚才你突然晕倒,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,吓死我了。”
凌熙摇摇头,想坐直身体,却发现脖子上的银链还在发烫,链身的淡蓝光还没完全褪去。她抬手摸了摸银链,指尖碰到链身时,又想起了若水攥着银链的样子,心里一阵发酸。“你也看到了,对不对?”她抬头看着仓冰,发现他的脸色也很苍白,眼底有红血丝,掌心的玉佩还泛着淡淡的暖白光,“姬羽……她为了守住光门,为了若水,把自己的能量都耗尽了,最后消失了。”
仓冰点了点头,坐在她旁边,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纹——刚才的记忆里,姬羽的玉佩也有这样的裂纹,原来这裂纹不是后天摔的,是当年挡住黑色冲击时留下的。“我看到了,光门的黑色能量,姬羽扔玉佩的样子,还有若水跪在地上的样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些画面太真实了,就像在看一场3D电影,但比电影更清楚,连风的味道都能闻到。”
古琴的旋律还在继续,只是比刚才更柔和了些,像是在安抚他们激动的情绪。琴弦的颤动慢慢变缓,光苗田的薄雾也散了些,阳光透过薄雾,洒在琴身上,泛着淡淡的金光。凌熙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银链,突然明白了什么——刚才的不是幻觉,是藏在古琴里的前世记忆,被她和仓冰的共振能量激活了。姬羽和若水,就是上一代的“阴阳共振者”,而她和仓冰,不仅继承了他们的玉佩和银链,还继承了他们守护平衡的使命。
“难怪在医院里,玉佩和银链放在一起时,会产生那么强的共振。”凌熙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她抬手把银链摘下来,放在掌心——链身的缠枝纹和记忆里若水的银链一模一样,连磨损的痕迹都在同一个位置,“难怪咱们第一次尝试远程共振,就能成功穿透能量雾,原来从姬羽和若水那时候起,玉佩和银链就已经绑定了,它们一直在找能让它们再次共振的人,找能继续守护平衡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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