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心涩暗涌（2/2）
“难道是跨世信号？”仓冰小声嘀咕，伸手戴上监听耳机。细弱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到耳朵里，像弦乐器的颤音，很轻，却很清晰，每个音都带着淡淡的阴能凉意，顺着耳道往大脑钻。
就在这时，指尖突然麻了，像被电流击过。他眼前闪过一片模糊的光，等视线清晰时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光苗田旁——淡蓝色的幼苗长得很茂盛，叶片上的光像星星一样闪。不远处的老槐树下，有个人穿着粗布衣服，正蹲在古琴旁，琴尾的“姬”字刻痕亮着蓝光；旁边站着个穿淡蓝色衣服的女人，颈间的银链泛着光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册。
是格木佤的传承者！仓冰心里一紧，想往前走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定住了，只能站在原地看着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槐树下的古琴上，琴身的蓝光和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频率一致，“征”弦正在颤动，发出的声音和耳机里的一模一样——原来监测仪接收到的，是格木佤古琴传递的跨世声波！
就在这时，画面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场景：光苗田的另一侧，有个穿深灰色监测服的人影，正握着另一个人的手，往光苗里输送阴能。那人影的侧脸很熟悉，是他自己！而被他握着的那只手，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个小茧——是凌熙的手！
这画面停留了两秒，像被按下暂停键。仓冰能清晰地感觉到画面里“自己”的心跳，和他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，带着种熟悉的“踏实感”，没有了平时的空落。他还能感觉到，画面里的凌熙正看着他笑，眼里的光像星星一样亮。
“滴滴——”监测仪的提示音突然变响，仓冰猛地回神，耳机里的颤音还在，眼前的画面却消失了，只剩下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正弦波。他摘下耳机，指尖的麻意还没退，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有点发闷，又有点激动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，玉佩烫得像块暖玉，里面的阴能正在和监测仪里的声波共鸣，顺着皮肤往心口钻。第四卷长老的话突然清晰地冒出来：“有些传承者的灵魂，会带着‘未生’的特质，在宿命共振时才会显形。姬羽当年也是‘未生’，直到遇到若水，灵魂才真正锚定在现世。”
“未生”……仓冰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，突然把所有碎片都串起来了。
记得入职时，玉佩的异常发麻和光苗田碎片，是未生灵魂与前代信物的首次跨世呼应；硅基遗址的时空错位，亦是灵魂在高浓度传承能量区的自然反应，因为“未完全锚定”，才会被拽进过去的时空；和凌熙协同处理阳能波动时的踏实感，是找到“宿命锚点”后的稳定效应，凌熙的阳能能让他的灵魂暂时锚定；当时长老说的“比纸轻”，是未生灵魂的本质——只有找到能让他“沉下来”的人，才能真正留在现世。
刚才的画面，未生特质在“跨世共振”下的显形。阴能声波激活体内能量，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场景——他和凌熙一起，在光苗田旁输送阴能，守护平衡。
“原来我真的是未生。”仓冰小声说，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波形图，淡蓝色的线条映在他的指腹上，像裹了层光。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每次靠近凌熙，口袋里的玉佩都会变热，为什么只有凌熙能让他觉得踏实——因为凌熙，就是他的“宿命锚点”，是能让他的灵魂真正锚定在现世的人。
“滴滴——”监测仪的提示音突然变弱，屏幕上的正弦波慢慢变成直线，只剩下脉搏线还在规律地跳动。仓冰连忙操作键盘，把刚才接收到的声波数据保存下来，命名为“跨世声波·格木佤来源”，放进硅基苗的资料文件夹里——这是解开阴能转化谜题的关键，有了这组数据，明天去高山保护区采集阴能时，就能精准地让样本与硅基苗共振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，是凌熙的声音：“仓冰，你在这儿吗？清单我又核对了一遍，想给你看看。”
仓冰连忙关掉数据界面，转身时，凌熙已经走进来了，手里拿着张纸，指尖还捏着笔，额前的碎发有点乱，想来是刚才跑过来的。
“整理完设备清单了？”仓冰站起来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，心里却还想着刚才的画面——凌熙的手，凌熙的笑，还有两人一起守护光苗的场景。
“嗯！我核对了三遍，阴能储存罐、稳定剂、采集工具都齐了，明天早上八点出发，应该能在中午前到保护区。”凌熙走到他身边，把纸递过来，目光落在监测仪屏幕上，“你刚才在看什么？屏幕怎么黑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仓冰接过清单，指尖划过“阴能稳定剂”那行字，想起明天就能和凌熙一起去保护区，心里有点期待，“就是确认一下监测仪的状态，刚才接收到个异常信号，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他没说跨世声波的事，也没说自己是未生——不是故意隐瞒，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，等硅基苗的危机缓解了，再慢慢告诉凌熙。他怕现在说出来，会让凌熙分心，更怕凌熙会觉得他的“异常”很奇怪。
凌熙也没多问，只是凑过来看了眼清单，确认没问题后，又把纸折好放进口袋：“那我先去把清单贴在设备室的门上，明天出发前再检查一遍，省得落下东西。”
“嗯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仓冰点点头，和凌熙并肩往门口走。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会重叠在一起，像两道慢慢靠近的线。口袋里的玉佩还在发热，像在确认刚才的共振，也像在提醒他——这份“未生”的宿命，从来不是孤独的，因为凌熙，一直都在。
古琴的蓝光渐渐淡了下去，像慢慢熄灭的星火，最后只剩下琴尾的“姬”字刻痕还泛着细弱的光，像颗快睡着的星星。死者把掉在地上的棉布捡起来，轻轻擦了擦琴身，又把紫苏布盖在上面，动作很轻，像在呵护一件珍宝。
“应该传完了，林舟，辛苦你了。”死者小声说，指尖拂过琴尾的“姬”字，能感觉到里面的阴能慢慢沉寂下去，回到了封存的状态。他知道，这道跨世声波肯定能帮到地球的传承者，就像当年林舟帮姬羽一样。
舒慧走过来，手里拿着《儿童阴阳调理手册》，刚把手册放进随身的布包里，颈间的银链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，不再发光，也不再震动，只留下淡淡的余温，像晒过太阳的感觉。
“刚才的声波，肯定传到地球了。”舒慧蹲下身，摸了摸光苗田的幼苗，叶片上的蓝光很稳定，没有了刚才的波动，“光苗的阴能也跟着动了，好像在帮古琴一起传讯——这就是林舟笔记里写的‘阴阳协同’吧？”
“是。”死者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光苗田的方向，夕阳的余晖落在幼苗上，像镀了层金边，“林舟的笔记里还写，‘光苗为阴，古琴为阳，阴阳共振，可传万里之音’，刚才的声波，就是光苗和古琴一起发出去的，比单独传讯更稳，也更远。”
舒慧在他身边坐下，靠在老槐树上，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温度。风里带着紫苏的清香和光苗的淡蓝气息，很舒服，像小时候躺在妈妈怀里的感觉。她想起和死者刚认识的时候，两人都还是光苗田的学徒，每天一起浇水、施肥，一起看日出日落，那时候还不知道传承的责任有多重，只觉得守护光苗田是件很幸福的事。
“等这次危机过去，咱们去地球看看吧？”舒慧突然开口，眼睛还闭着，声音很轻，“想看看地球的硅基苗长得怎么样，想看看继承姬羽和若水传承的人，是不是也像咱们一样，在守护着平衡。”
死者转过头，看着她的侧脸，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发梢，像镀了层金。他伸手握住舒慧的手，指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：“好啊，等光苗田稳定了，咱们就去地球，找地球的传承者好好聊聊，说不定还能学到新的阴能运用方法。”
舒慧睁开眼睛，看着死者笑了笑，眼里的光像星星一样亮。她知道，不管是格木佤的光苗田，还是地球的硅基苗，不管是林舟和星芽，还是姬羽和若水，所有传承者都在守护着同一份平衡，这份跨世的羁绊，从来都不会断。
风又吹过光苗田，幼苗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弱的“沙沙”声，像在回应他们的对话。古琴尾的“姬”字刻痕最后亮了一下，然后彻底暗了下去，老槐树下的两人还坐在那里，手牵着手，看着夕阳慢慢落下，把天空染成了淡红色。
## “地球监测站·走廊（主线收尾场景）”
仓冰帮凌熙把清单贴在设备室的门上，清单用透明胶带固定住，四角都贴得很牢，不会被风吹掉。凌熙后退了两步，看了眼清单，又看了眼仓冰，眼里带着点安心：“这样就不怕明天落下东西了，上次去遗址，我就忘了带记录板，还是你帮我回去拿的。”
仓冰笑了笑，想起第二卷去硅基遗址的那天，凌熙确实慌慌张张的，出发前才发现记录板落在了宿舍，他跑回去帮她拿的时候，还看到她的书桌上放着本画满硅基苗的速写本，画得很认真。
“都齐了，明天早上八点，在监测站门口集合——我已经跟司机打过招呼，车会提前十分钟到。”仓冰说，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，玉佩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，却还是能感觉到里面的阴能，像条细小的暖流，在皮肤下流动。
“好！”凌熙点点头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动作很轻快，“对了，苏晴姐那边，你约好了吗？要是她明天没时间，咱们是不是得再想别的办法？”
“约好了，”仓冰看着她眼里的忐忑，连忙解释，“她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监测站，让你十点半去她办公室找她——我发讯息问过了，她说‘情况不算最坏，有阴能样本就能解决’，让咱们别太着急。”
凌熙松了口气，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，像卸下了重担：“太好了！有苏晴姐指导，我心里踏实多了。之前还怕咱们找不到阴能转化的方法，现在有了格木佤的声波数据，又有苏晴姐帮忙，肯定能救硅基苗。”
她抬手看了看表，指针指向下午五点半，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：“不早了，我得回去准备明天的东西，你也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嗯，我跟你一起走。”仓冰点点头，和凌熙并肩往监测站门口走。走廊里的灯光很亮，映着两人的影子，偶尔会重叠在一起。凌熙走得很快，像有什么急事，偶尔会回头看看他，提醒他“快点，食堂快关门了”。
仓冰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心里很满。他想起刚才在监测室看到的画面，想起长老说的“未生”，想起口袋里的玉佩——原来所有的异常，所有的在意，都是因为凌熙。她是他的搭档，是他的宿命锚点，是能让他的灵魂真正锚定在现世的人。
走到监测站门口，凌熙停下脚步，转身对他笑了笑：“明天见，别迟到了。”
“明天见，不会迟到的。”仓冰点点头，看着凌熙转身离开，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他手里还攥着存有声波数据的U盘，口袋里的玉佩还带着余温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，夜色很浓，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，亮得很。明天去高山保护区采集阴能，后天就能用阴能样本中和硅基苗的阳能，等危机缓解了，他就告诉凌熙自己是未生的事，告诉她，她是那个能让他“沉下来”的人。
林舟笔记里的话突然冒出来：“传承不是负担，是找到和你一起平衡阴阳的人。”仓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，忽然笑了——原来他早就找到了。
设备室的灯光还亮着，门上的清单在风里轻轻晃着，像在倒计时，等着明天的出发，等着阴能样本的采集，等着跨世阴能网的构建，也等着仓冰——这个终于触碰到自己宿命的未生传承者，和凌熙一起，揭开更多跨世羁绊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