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护心改良(1/2)
七月的山区总裹着层化不开的晨雾。雾不是城市里那种灰蒙蒙的,是带着草木清气的白,像被揉碎的云絮,漫过“青山阴阳调理站”的木栅栏时,会轻轻蹭过栅栏上挂着的草药束——有晒干的紫苏梗、串成串的麦冬根,还有带着绒毛的艾叶,雾水打在上面,凝成小小的水珠,顺着草茎滴下来,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洇出浅淡的圆斑。
星芽蹲在院子东侧的紫苏田边,指尖捏着片刚舒展的嫩叶。这片紫苏田有半亩大,用竹篱笆围着,篱笆上爬着几株牵牛花,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,和紫苏叶的紫晕相映成趣。田里的紫苏是去年秋天种的,种子来自格木佤部落的小光,那封贴着光苗徽章的信还压在星芽诊疗室的抽屉里,信上的字迹带着孩子的稚气:“星芽姐,这是2550年平衡树旁边长的紫苏,平衡树的根会把‘稳’的能量传给它,奶奶说这种紫苏煮茶,能让心像晒过太阳的被子一样暖,还不燥……”
此刻,这些来自未来的紫苏长在山区的黑土地里,叶片比普通紫苏更宽些,边缘泛着淡淡的紫晕,像被夕阳染过的云。星芽轻轻拨弄叶片,背面的绒毛沾了露水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指尖能感受到叶片里流动的阴性能量,像握着块温凉的玉。
“星老师!赵大哥又没睡好,今早起来说心口发紧,连早饭都没吃。”
急促的脚步声从调理站门口传来,志愿者小敏跑过来,扎着的马尾辫在身后晃着。她手里攥着个蓝色封面的记录册,封面边角被磨得有些卷,首页贴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的小敏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站在调理站门口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这是三年前的照片,那时小敏还是山区小学的学生,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脾胃虚弱,面黄肌瘦,是星芽用“紫苏山药粥”调理了三个月,才慢慢好起来。现在她考上了县城的高中,每个周末都会来调理站当志愿者。
星芽直起身,把紫苏叶放进身边的竹篮里,指尖还沾着露水的凉意。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她接过记录册,翻开“睡眠监测”栏——这是江辰设计的简易监测表,每天让学员记录入睡时间、夜间醒来次数、晨起感受。最近三天,赵磊的记录曲线像被揉皱的纸:第一天凌晨2点醒,心悸半小时;第二天凌晨3点醒,再也没睡着;第三天更糟,凌晨1点就醒了,还在备注栏写着:“心口像有小锤子敲,越想睡越慌,早上跟物资组的老周吵了一架,就因为他说‘山路滑,物资慢两天没关系’,其实我知道他是为大家好,可就是忍不住发火……”后面画了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,旁边写着“我是不是太讨厌了?”
星芽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,心里有点发酸。赵磊是三个月前从县城来的,带着公益组织的“山区儿童营养计划”,要给周边五个山村的小学送牛奶和鸡蛋。刚来的时候,他穿着件橙色的冲锋衣,笑容爽朗,握着星芽的手说:“星老师,我听说您能调‘心病’,以后我要是撑不住了,可得找您帮忙!”那时谁也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精力无限的男人,会被“急”字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我知道了,我们去诊疗室看看他。”星芽合上记录册,往调理站的主屋走。调理站是用村里废弃的老祠堂改造的,主屋分前后两间,前屋是诊疗室,后屋是药库。诊疗室的门是木门,上面挂着块木牌,写着“日出而诊,日落而息”,是江辰用毛笔写的。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药柜靠在东墙,分上下两层,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红色的纸标签,用墨笔写着药材名:“紫苏叶(新采)”“麦冬(陈货)”“丹参(切片)”“陈皮(三年)”……药柜旁边是张木制的诊疗桌,桌上放着脉枕、舌诊板、银质药勺,还有个小小的电子秤,是江辰特意从县城带来的,用来精确称量药材。
赵磊正坐在诊疗桌旁的木椅上,手里捧着个搪瓷杯,杯壁上印着“山区建设”四个字,里面的白开水已经凉透了。他比三个月前瘦了些,原本合身的冲锋衣现在显得有些宽松,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,头发也有些乱,显然是没打理。看到星芽进来,他赶紧站起来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“吱呀”一声,带着点局促:“星老师,又麻烦您了……我本来不想说的,可今早起来,心口紧得像勒了根绳子,连说话都没力气。”
“坐吧,别客气。”星芽示意他坐下,接过他手里的搪瓷杯,走到药柜前,打开标着“紫苏粉”的抽屉——里面装着昨天刚磨的紫苏粉,是用院子里新采的紫苏叶阴干后,用石磨慢慢磨的,粉末细腻,呈淡绿色,还带着紫苏特有的清苦香气。她用银质药勺舀了半勺,又从标着“麦冬颗粒”的抽屉里舀了半勺,放进杯子里,用刚烧好的热水冲开。淡绿色的茶汤里浮着细小的紫苏绒毛,像撒了把碎绿米。
“先喝这个,慢慢喝,感受一下茶汤往下走的感觉。”星芽把杯子递给赵磊,指尖碰了碰杯壁,确认温度刚好——不烫嘴,又能让药材的有效成分充分释放。
赵磊接过杯子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口,他小口小口地喝着,清苦的香气在舌尖散开,带着点麦冬的微甜。刚开始喝的时候,他还觉得心口发紧,可当茶汤流过喉咙,慢慢滑进胃里时,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食道往上涌,原本像被堵住的胸口,突然像打开了扇小窗户,连呼吸都顺畅了些。
“太神奇了……”赵磊放下杯子,眼睛里带着惊讶,“刚才还觉得闷得慌,现在像有股凉风在胸口转,舒服多了。星老师,这就是您说的‘阴性能量’吗?”
“对,”星芽笑着点点头,拿出脉枕放在桌上,“来,伸个手,我给你把把脉。”
赵磊乖乖地伸出右手,手腕放在脉枕上。他的手腕很细,皮肤因为长期在山里奔波,晒得有些黑,血管清晰可见。星芽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寸关尺上——这是中医脉诊的三个部位,寸脉对应心,关脉对应肝,尺脉对应肾。刚搭上去,星芽就皱了皱眉:赵磊的脉跳得又快又有力,像湍急的河流,“洪数脉”,这是典型的“阳能过剩”的脉象。再看他的舌苔,她拿起桌上的舌诊板,示意赵磊张开嘴——舌尖发红,苔面黄燥,还有些裂纹,这是“心阳偏盛、阴虚火旺”的典型表现。
“你这情况,不是单纯的累,是‘能量失衡’。”星芽收回手,拿出笔,在记录册上写下“脉洪数,舌赤苔黄燥,心阳盛,肝火旺,肾阴虚”,“你最近推进营养计划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还要跑山路送物资,这是‘耗阴’;又总想着赶进度,怕孩子吃不上营养餐,这是‘助阳’——阴被耗,阳又盛,就像烧得太旺的炉子,炉底的柴快没了,火苗还一个劲地往上窜,再这么下去,炉子该裂了。”
赵磊低下头,手指攥着搪瓷杯的边缘,指节有些发白:“我也不想急,可我没办法啊。上个月去山那边的大坪小学,看到有个叫小石头的孩子,中午就吃个烤红薯,还是凉的。他跟我说,‘叔叔,我想喝牛奶,听说喝了能长高’,我当时就鼻子发酸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这山里的孩子,跟城里的孩子不一样,他们长身体的时候,缺了营养,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。我要是慢一步,说不定就有孩子要饿肚子……”
“我懂你的心意,”星芽打断他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但‘急’解决不了问题。你想,你要是病倒了,营养计划谁来推进?那些孩子不是更等不起吗?就像你送物资的山路,走得太快会摔跤,反而耽误时间;慢慢走,踩稳了,才能早到目的地。”她从抽屉里翻出本泛黄的笔记本,封面写着“社区调理记录(27岁)”,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贴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的阿玲坐在社区的长椅上,眼神落寞,旁边写着“失恋后心悸,失眠,肝火旺,用紫苏麦冬茶+八段锦调理,三个月好转”,“你看,三年前阿玲跟你情况有点像,她是失恋导致‘能量卡顿’,你是‘急功近利’导致‘能量过剩’,但调理的核心是一样的——先‘稳’,再‘调’。”
赵磊凑过去看笔记本,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的阿玲:“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挺好的,”星芽合上书,“现在在社区开了家小花店,还跟我学做紫苏香薰,说要帮更多人‘稳’住情绪。”她走到药柜前,打开标着“平衡树叶片”的玻璃罐——里面装着剪成细丝的平衡树叶片,是上个月清晨带露水采摘的。这些叶片呈深绿色,边缘有些卷曲,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。“之前给李奶奶调的护心茶,用的是紫苏、麦冬、丹参,能降心阳、滋阴,但对你来说不够。”星芽拿出一片叶片,放在手心,“你除了心阳盛,还有‘肝火’——肝属木,心属火,木能生火,肝火越旺,心阳越盛。所以我们要加一样东西,既能‘稳’心阳,又能‘疏’肝火。”
“就是这个平衡树叶片吗?”赵磊指着她手心的叶片,好奇地问。
“对,”星芽点点头,把叶片放回罐子里,“平衡树的叶片含硅基成分,这种成分在中医里叫‘镇心石气’,能像船锚一样,把躁动的阳性能量‘定’住。但它性偏凉,直接加进茶里,会伤你的脾胃——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胃口不好,吃点东西就腹胀?”
赵磊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对!我还以为是累的,原来跟这个有关。那怎么办?不加又不行,加了又伤脾胃……”
“所以要‘炮制’。”星芽笑着说,从药库那边抱来个小小的柴火灶——这是村里的老木匠给做的,灶膛很小,刚好能放下一个砂锅。她往灶膛里添了点干松针,用火柴点燃,火苗慢慢升起来,带着点松针的香气。“我们要把平衡树叶片炒一下,用文火炒,既能去掉它的寒性,又能保留‘镇心’的能量。”她从罐子里舀了些叶片,放进个干净的铁锅,然后把铁锅放在灶台上。
火苗舔着锅底,星芽用竹铲轻轻翻炒叶片,动作缓慢而均匀。“炒这种叶片,火候很重要。”她边炒边说,“火太急,叶片会糊,就没用了;火太慢,寒性去不掉。你看,现在叶片的颜色开始变浅了,从深绿变成浅绿,边缘有点微黄,这就差不多了。”她拿起一片炒好的叶片,递到赵磊面前,“你闻闻,是不是有股焦香?这就是‘炮制’后的味道,寒性去了,还多了点‘温’的能量。”
赵磊接过叶片,放在鼻尖闻了闻,果然有股淡淡的焦香,不像生叶片那样凉,反而带着点暖意。“太神奇了,原来中药还要这么讲究。”他感慨道,“以前我总觉得,中药就是把药材煮在一起,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门道。”
“这就是中医的‘天人合一’啊。”星芽把炒好的叶片倒进竹筛里晾凉,“药材是自然的产物,有自己的‘性子’,我们要顺着它的性子来,不是硬改。就像人一样,每个人有自己的‘能量’,调理不是把能量‘换掉’,而是把它‘理顺’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