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职场衡权(1/2)
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,从“向阳儿童疗愈中心”二楼的玻璃窗缝钻进来,落在星芽摊开的蓝色文件夹上。文件夹封面烫金的机构logo被阳光照得发亮,边缘还留着她上周整理数据时不小心蹭到的咖啡渍——那是她为了赶方案,在工位上泡的第三杯紫苏茶,茶渍晕开的形状,倒像极了苏爷爷教她画的“阴阳鱼”轮廓。
星芽把最后一份“儿童能量监测表”塞进文件夹时,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。这张表记录的是6岁乐乐上周的睡眠数据,表格右下角,乐乐用蜡笔涂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旁边写着“星芽姐姐的茶香香”。她想起三天前,乐乐妈妈来接孩子时,攥着她的手反复说“孩子终于能睡整觉了”,眼眶红得像刚哭过的小兔子。
文件夹最底层,压着七张泛黄的便签纸,是星芽攒下的“能量观察笔记”。她轻轻抽出最上面一张,纸面已经有些发脆,上面用铅笔写着:“林舟,脉搏112次/分,掌心发烫,按内关穴100下后,脉搏降至95次/分——苏爷爷说这是阳能收不住,要少喝冰饮。”
这是15岁那年,星芽在平衡树下告白被拒后,偷偷记录的。那天林舟说完“不合适”转身离开时,她看到他扶着树干喘气,指尖泛白,便悄悄跟在后面,等他走后,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捡了片掉落的平衡树叶,夹进了笔记本。现在这片叶子还在便签纸里,叶脉清晰得能数出纹路,像还留着当年的阳光温度。
“星芽,董惠姐叫你去她办公室。”
前台实习生小雨的声音从工位隔板外传来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星芽抬头,看见小雨正探着脑袋,手指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,眼神里藏着担忧——上周小雨帮董惠整理资料时,不小心看到董惠电脑里存着一份和星芽方案框架相似的文档,当时她没敢多说,现在却忍不住想提醒星芽。
星芽把便签纸放回文件夹,指尖捏了捏发烫的耳垂。她起身时,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小盆栽——那是一盆迷你硅基苗,是她18岁帮小默调和过敏后,苏爷爷特意送给她的,说“看着它,就想起你第一次用阴能调和的样子”。硅基苗的叶子轻轻晃了晃,没掉一片,倒像是在给她打气。
走廊里的光线比工位区暗些,墙上挂着中心的“优秀案例墙”,上面贴着孩子们的画作和家长的感谢信。星芽路过时,目光停在一幅画着紫苏叶的画上——那是去年一个怕打针的小男孩画的,旁边写着“紫苏香能让我不害怕”。她想起当时自己教男孩“闻香深呼吸”的方法,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——她做这些不是为了什么称号,只是想让更多孩子少点痛苦。
董惠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。星芽敲了敲门,听到“进来”的声音后,轻轻推开门——董惠正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,标题栏隐约能看到“幼儿阴阳调理”的字样,她看到星芽进来,飞快地最小化了窗口,手指在鼠标上顿了顿,才抬起头。
“你的方案我看了。”董惠指了指桌上的白色文件夹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眼角却没什么笑意。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和星芽身上的浅蓝色实习服比起来,显得格外正式。“想法挺有意思,但实操性太差,你看这里——”
董惠翻开白色文件夹,指着其中一页,指甲在纸上划出道浅浅的印子:“‘硅基苗气味调节法’,你让家长每天早上把硅基苗放在孩子房间,晚上再收起来,万一孩子对硅基苗过敏怎么办?还有这个‘情绪阴阳量表’,让家长每天早中晚各记录一次,他们上班那么忙,哪有时间填?”
星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蓝色文件夹,指尖蹭过封面的咖啡渍:“董惠姐,我在方案里写了‘硅基苗需提前做过敏测试,取少量叶片煮水,观察孩子是否有红疹’,还有‘量表可以简化为三个勾选项:开心、一般、不开心,家长花十秒就能填完’,您是不是没看到最后几页的补充说明?”
“补充说明?”董惠挑眉,把白色文件夹往星芽面前推了推,“我看了,但这些细节不重要。家长哪有耐心做什么过敏测试?简化了量表,数据精度不就低了?”她突然打开文件夹最后一页,露出落款处的“董惠”两个字,字体工整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我已经把你的方案‘优化’了一下,交给王主任了。你刚实习,经验不足,下次有想法先跟我商量,别直接提交,免得闹笑话。”
星芽的目光像被针扎了一下,死死盯着那两个字。她伸手想翻开白色文件夹,看看里面到底改了多少,却被董惠按住了手背——董惠的手很凉,力气却不小,捏得星芽指节有点疼。
“董惠姐,这是我的方案。”星芽的声音有点发颤,却还是没收回手,“那些数据是我从今年3月开始,每周六去体验园跟着苏爷爷学的,12组孩子的监测数据,我每天晚上都整理到十点多;‘硅基苗调节’也是我在小默身上验证过的,当时小默过敏,我用银链把阴能注进去,才缓解了症状,这些您不能说删就删啊!”
“什么你的我的?”董惠的笑容冷了下来,猛地抽回手,白色文件夹在桌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“中心规定,实习生的方案需经资深实习生审核优化,最终署名以审核者为准。你要是觉得不公平,可以去找王主任说——但我提醒你,王主任最近在评‘年度优秀实习生’,评上的人有留用资格,你要是闹僵了,不仅留不下来,说不定还会影响你学校的实习成绩。”
星芽看着董惠转身坐回电脑前,背影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。她攥着蓝色文件夹,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,文件夹边缘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。窗外的桂花香突然变得有些刺鼻,她想起15岁在平衡树下,林舟说“我们不合适”时的背影,想起18岁小默过敏时,自己手忙脚乱却不敢放弃的样子,却从没像现在这样——用心打磨的东西被人轻易夺走,还要被威胁“别闹事”。
她走出办公室时,正好遇到抱着资料路过的小雨。小雨看到她通红的眼睛,赶紧拉着她往楼梯间走,压低声音说:“星芽,你别跟董惠姐硬刚,她爸爸是中心的合作方,王主任也要给她几分面子。上次李姐的‘儿童情绪疏导方案’被她改了署名,李姐找王主任,最后也只能认了,还被调去了后勤组。”
星芽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,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,让她稍微冷静了些。她翻开蓝色文件夹,找到乐乐的监测表,看着上面的笑脸,突然想起给乐乐做第一次监测时的场景——乐乐当时缩在妈妈怀里,眼睛红红的,说“晚上总做噩梦,梦见黑虫子咬我”。星芽拿出随身携带的紫苏叶香囊,让乐乐闻了闻,说“这是太阳晒过的紫苏,能把黑虫子赶跑”,乐乐才慢慢松开了妈妈的手。
“我不是为了留用资格。”星芽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,却带着一股坚定,“我只是不想让那些相信我的孩子,用不到真正有用的方法。你看乐乐的深睡时长,从2小时涨到4小时,是因为‘硅基苗+穴位按压’,要是换成董惠说的‘常规疏导’,他可能还要继续做噩梦。”
小雨看着她手里的监测表,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:“这是我上周帮董惠整理资料时,偷偷拍的她电脑屏幕,你看——她的方案里,‘穴位按压’只写了‘按手腕’,没说具体哪个穴位,也没说按多久,孩子要是按错了,说不定会更不舒服。”
星芽看着照片里模糊的文档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着——那上面的框架,和自己方案的第一版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删了所有数据和细节,变成了一个空壳子。她突然想起什么,拉着小雨往工位跑:“我有证据!我能证明方案是我的!”
回到工位,星芽打开电脑里的“能量监测文件夹”,里面存着从3月到9月的所有原始数据。她点开“乐乐”的文件夹,里面有42张睡眠监测截图,每张截图3次,阳亢明显,建议增加紫苏叶饮用”“6月22日,深睡3小时,惊醒1次,内关穴按压效果显着”……还有一段视频,是7月10日拍的,乐乐坐在监测仪前,手里拿着硅基苗,笑着说“星芽姐姐,这个叶子好香,我昨晚没做噩梦”。
“还有家长反馈表。”星芽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质表格,每张表格上都有家长的签字和手写反馈。乐乐妈妈的反馈里写着:“孩子现在每天早上主动要喝紫苏茶,晚上自己按手腕,说‘这是星芽姐姐教的魔法’”;朵朵妈妈的反馈里画了个蓝色的太阳:“朵朵现在不怕黑了,还教妹妹按‘魔法穴位’,说能赶走小怪兽”。
“这些够吗?”小雨看着桌上的证据,眼睛亮了些,“王主任虽然给董惠面子,但他最看重‘效果’,上次有个医生的方案因为没有数据支撑,被他驳回了三次。你把这些给王主任看,他肯定会重视的。”
星芽看着桌上的监测表、反馈表和视频,突然想起苏爷爷说过的话:“阴阳平衡不是妥协,是用理性守护该守护的。阴柔不是软弱,是像水一样,慢慢渗透,却能托起船;阳刚也不是强硬,是像山一样,稳稳站立,却能让人依靠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证据整理好,放进蓝色文件夹:“明天我去找王主任,就算留不下来,也要把方案的真相说清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星芽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。她在中心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豆浆,站在窗边看着里面的孩子——有个小女孩正拿着紫苏叶香囊,凑在鼻子前闻,旁边的老师笑着说“这是星芽姐姐带来的,好闻吗”。星芽握紧手里的文件夹,心里更踏实了些。
王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,门口挂着“主任办公室”的牌子,旁边还贴着一张“每周三下午接待家长咨询”的纸条。星芽敲了敲门,听到里面传来“请进”的声音,才轻轻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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