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虫鸣辨季(2/2)
坐在大石头上,星芽才发现,初秋的虫鸣不止有蟋蟀。风里还夹杂着“吱吱”的叫声,苏爷爷说那是纺织娘,它们的叫声比蟋蟀细,像小剪刀剪布的声音;还有“唧唧”声,是蚂蚱在叫,它们的叫声最短,藏在草叶
“你们听,蟋蟀的秋瞿是‘瞿——瞿——’,间隔两秒;纺织娘是‘吱吱——吱’,间隔一秒;蚂蚱是‘唧唧’,连叫两声停一下。” 苏爷爷闭上眼睛,跟着虫鸣的节奏轻轻点头,“这就是秋天的‘虫鸣谱’,每种虫子的叫声都有自己的节奏,就像乐队里的不同乐器,各有各的位置,少了谁都不行。”
星芽也闭上眼睛,仔细分辨着不同的虫鸣。蟋蟀的叫声最沉,像大鼓;纺织娘的最细,像笛子;蚂蚱的最脆,像小铃铛。三种声音混在一起,一点都不吵,反而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,像躺在妈妈的怀里听故事。
“为什么夏天的虫鸣更吵呀?” 赵磊突然问,他想起夏天的傍晚,体验园里的虫鸣能盖过人说话的声音,“是因为夏天的虫子更多吗?”
“不全是,” 苏爷爷睁开眼睛,指着天上的太阳,“夏天天气热,虫子的‘阳’气盛,活动量大,叫得也更急、更响,是为了赶紧完成繁殖;秋天天气凉,‘阳’气收了,‘阴’气重了,虫子的活动量小了,叫得也慢、也轻,是为了保存体力,准备过冬。” 他看了看星芽,又说,“就像芽芽,夏天爱跑爱跳,满头大汗;秋天就喜欢坐在阳台上晒太阳,不想多动,这都是身体里的阴阳气跟着季节变呢。”
星芽点点头,想起自己夏天总在体验园里追蝴蝶,秋天却更喜欢蹲在阳台看硅基苗。她刚想说话,突然咳嗽了几声,喉咙里有点痒,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,感觉有点烫。
“芽芽,你怎么了?” 赵磊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,赶紧凑过来,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,“呀,有点烫!你是不是感冒了?”
苏爷爷也赶紧伸手摸了摸星芽的额头,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,还捏了捏她的手腕:“有点风寒,应该是刚才蹲在地上听虫鸣时,风吹着后背了。别担心,回家让你爸爸给你做套小儿推拿,清清肺、肝,再运运八卦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“推拿是什么?像按摩一样吗?” 星芽小声问,喉咙有点疼,说话都没力气了。
“对,是专门给小孩子做的按摩,” 苏爷爷耐心地解释,还拉过星芽的手,指着她的手指,“你看,你的食指内侧,从指根到指尖,这是肺经,你咳嗽就是肺里有热,用拇指从指根推到指尖,推一百下,就能清肺热;无名指内侧也是从指根到指尖,这是肝经,你有点发烧,是肝火旺,推五十下,就能清肝退烧。” 他又指了指星芽的掌心,“掌心中间有个八卦穴,顺时针揉一百下,能调和脾胃,你刚才没怎么吃东西,揉完就能饿了;还有你的前臂,从手腕内侧到肘部,这是天河水穴,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推五十下,能清热,推完你就不觉得烫了。”
星芽认真地听着,让赵磊帮她把这些都记在小本子上。赵磊拿出笔,在星芽的手背上轻轻画了几条线,标注“食指:肺经(100下)”“无名指:肝经(50下)”,还在掌心画了个八卦图,前臂画了条直线,标着“天河水(50下)”,怕自己记混,还特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。
太阳快落山时,姬羽开车来接星芽。看到星芽蔫蔫的样子,他赶紧把她抱进车里,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,皱起了眉头:“怎么还发烧了?是不是吹了风?” 苏爷爷把推拿的方法跟姬羽说了一遍,还特意叮嘱:“推的时候轻点,孩子皮肤嫩,蘸点润肤油,别磨破了。肺经和肝经一定要从指根推到指尖,方向不能错,错了就没用了。”
回家的路上,星芽靠在姬羽的怀里,迷迷糊糊地听着爸爸跟妈妈说推拿的注意事项。车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像星星掉在了地上。星芽看着窗外的蟋蟀从草丛里蹦出来,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想着:它们肯定是去找母蟋蟀了,希望它们都能找到,明年春天能有好多小蟋蟀。
回到家,姬羽先给星芽量了体温,37.8℃,不算太高。他从抽屉里拿出婴儿润肤油,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,然后让星芽坐在自己的腿上,开始推拿。
“芽芽,咱们先推肺经,” 姬羽的拇指轻轻按在星芽的食指内侧,从指根缓缓推到指尖,动作轻柔得像在摸棉花,“你咳嗽就是肺里有热,咱们把热推出去,就不咳了。” 星芽感觉爸爸的拇指暖暖的,推过的地方像有一股小暖流在慢慢流动,喉咙里的痒意也减轻了点,她舒服地靠在爸爸的胸口,闭上眼睛。
推到第五十下时,星芽忍不住笑了:“爸爸,有点痒!” 姬羽也笑了,放慢了速度:“痒就对了,说明咱们的肺经通了。再忍忍,推完一百下就不推了。” 星芽点点头,咬着嘴唇忍住痒,心里数着数:“五十一、五十二……九十九、一百!” 推完最后一下,她赶紧把手指缩回来,在衣服上蹭了蹭,惹得姬羽哈哈大笑。
接下来是肝经。星芽的无名指比食指细,姬羽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手指,还是从指根推到指尖。“肝经推完,烧就退了,” 姬羽一边推一边说,“你知道为什么肝经能退烧吗?因为肝是‘将军之官’,能把身体里的‘火气’赶出去,就像将军把敌人赶跑一样。” 星芽听得入了迷,忘了数,还是姬羽提醒她:“五十下到了,咱们该推天河水了。”
推天河水时,星芽乖乖地把前臂伸平。姬羽用食指和中指并拢,从她的手腕内侧推到肘部,推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血管。“天河水就像一条小溪,” 姬羽说,“咱们推的时候,就像在给小溪‘导流’,把身体里的热顺着小溪排出去,推完你就会觉得凉快了。” 推到第三十下时,星芽果然觉得额头没那么烫了,也不觉得浑身发冷了。
最后是运八卦。姬羽的掌心扣在星芽的小手上,按照顺时针方向轻轻揉动,从掌心的“坎宫”揉到“离宫”,再绕回“坎宫”。“八卦穴能调和你身体里的‘气’,” 姬羽的声音很轻,像在讲故事,“你今天感冒,就是‘阴气’太多,‘阳气’太少,揉完八卦,阴阳气平衡了,身体就舒服了。” 揉到一百下时,星芽的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,她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爸爸,我饿了。”
“饿了就好,” 姬羽把她抱到餐椅上,“妈妈给你煮了小米粥,还有你爱吃的蒸南瓜,咱们吃完粥再睡,明天就好了。” 星芽点点头,看着妈妈端来的小米粥,热气腾腾的,还撒了点紫苏叶碎,她拿起勺子,大口大口地吃起来,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小米粥。
吃完粥,星芽靠在沙发上,翻着今天的小本子。看到赵磊画的滑稽阴阳鱼,她忍不住笑了;看到苏爷爷讲的“公阳母阴”,她又想起那些被放走的蟋蟀,心里暖暖的。姬羽走过来,坐在她身边,帮她把本子合起来:“该睡觉了,明天还要去看蟋蟀有没有找到配偶呢。”
“爸爸,蟋蟀的阴阳气会跟着季节变,人的也会,对不对?” 星芽突然问,眼睛亮晶晶的。
姬羽点点头,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:“对呀,春天‘阳气’生,咱们要多出门;夏天‘阳气’盛,要多出汗;秋天‘阳气’收,要多休息;冬天‘阳气’藏,要多穿衣服。就像蟋蟀,跟着季节调整自己的叫声,咱们也要跟着季节调整自己的生活,这样身体才会健康,大自然也才会平衡。”
星芽躺在被窝里,看着爸爸帮她把陶瓷蟋蟀挂件放在枕头边。挂件上的“衡”字在台灯下泛着光,她想起苏爷爷说的“阴阳平衡”,想起蟋蟀的秋瞿,想起推拿时的暖流,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。
“爸爸,我明天还要去体验园,” 星芽小声说,“我要去看看母蟋蟀有没有生卵,还要跟赵磊一起画‘虫鸣谱’。”
“好,” 姬羽帮她盖好被子,在她额头亲了一下,“睡吧,明天爸爸陪你一起去。”
星芽闭上眼睛,耳边好像又传来“瞿——瞿——”的秋瞿声,轻柔又缓慢,像在给她唱摇篮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