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彗星临境（1/2）
凌晨四点，种植区的鸡还没打鸣，东边的天空就裂开了一道淡紫的光缝——不是朝阳初升时的暖橙，也不是深夜星光的冷白，是带着金属冷感的紫，像有人用浸了银河碎屑的巨笔在天幕上涂画，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的云层，连风里都裹着细碎的紫芒，落在皮肤上凉得发颤。
姬羽是被检测仪的“嘀嘀”警报声惊醒的。他从育苗棚临时搭的木板床上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指腹还沾着昨晚修复节点时蹭的圣草汁液。控制台屏幕上的“彗星距离”数字跳得人心慌：10万公里、8万公里、5万公里……淡绿色的“安全线”早已被紫芒覆盖，连代表紧急的“警戒红线”都开始闪烁，像是随时会被冲破的堤坝。
“若水！快起来！”他抓起搭在床沿的外套，外套口袋里还装着半块昨晚没吃完的玉米饼——那是李婶特意送来的，说“守节点耗体力，垫垫肚子”。跑过育苗棚的硅基苗田时，他发现苗叶都在微微震颤，叶片尖儿一致朝东倾斜，像是朝圣般朝着彗尾的方向，叶片上的晨露顺着纹路滚落，在紫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蓝点，那是地脉阴能在本能地抵抗外来阳能。
路过李婶家的土坯房时，他看见农户们都站在院子里，举着手机拍照，镜头却忍不住发抖。李婶正往布包里塞干粮，手里的陶碗“叮叮当当”撞着，脸上强装镇定，声音却发紧：“这光怎么这么怪？跟去年暴雨前的天不一样，总觉得心里慌得很。”小远抱着旺财缩在门框边，旺财的耳朵耷拉着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鸣，爪子在地上刨出浅浅的坑，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土里。
中枢控制室的门没关严，姬羽推开门就看见若水的背影——她正盯着能量网的全息投影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，指甲盖泛着淡白，那是连日熬夜优化节点的痕迹。投影上的淡蓝能量网原本像一张平整的蛛网，此刻却在剧烈抖动，边缘的六个节点已经开始闪烁红光，连连接节点的光带都变得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断裂的丝线。
“彗星比预期快了三个小时，阳能浓度是计算值的1.8倍。”若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她能“看见”那股能量——透过控制室的玻璃，她仿佛能看见无数淡紫的阳能粒子顺着彗尾往下落，像一场即将烧遍地球的火，“能量网的阴能储备只够支撑25分钟，再这样下去，中枢节点会被阳能冲垮，到时候连地脉都会被引燃。”
姬羽快步走到控制台旁，调出地脉数据面板——种植区的阴能正以每分钟0.5%的速度流失，原本铺在节点旁缓冲阳能的圣草织囊，此刻都像被正午太阳晒蔫的叶子，软趴趴地贴在地面，织囊上的纹路也失去了往日的淡蓝光晕。他突然想起昨晚仓冰临走时说的话，当时仓冰正调试代码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：“如果彗星阳能超标，就启动墙角的‘地脉应急阀’，能把地下500米的深层阴能抽上来，但这样会伤地脉根基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。”
“要开应急阀吗？”姬羽的手指悬在墙角那枚红色按钮上方，按钮旁贴着一张纸条，是若水写的“非生死关头勿动”，字迹娟秀却有力。
若水摇头，指尖轻轻贴在全息投影的能量网上，淡蓝的阴能顺着她的指尖渗入投影——能量网的抖动似乎减缓了一点，光带的亮度也稳定了些。“再等等，仓冰说他在优化‘阴阳转化’代码，能提升30%的阴能利用效率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，“我总觉得这股阳能里有‘熟悉的频率’，像是和我体内的银河大阴场能呼应，就像上次触碰金属残件时的感觉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——不是夜晚的漆黑，是被彗尾遮蔽的暗，淡紫的光变成了深紫，连东边原本该亮起来的太阳都被遮住了，种植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“白昼黑夜”。农户们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，小远抱着旺财跑过来，扒着控制室的玻璃喊：“姬羽哥哥！天怎么黑了？旺财的爪子在发光！”
姬羽低头看向玻璃外的旺财——它的爪子确实泛着淡白的光，尾巴绷得笔直，对着天空狂吠，声音里满是不安。姬羽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，这场和彗星的较量，这场关于阴阳平衡的守护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。
“嘀嘀——”控制室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，屏幕上跳出王少校的脸，背景是联盟总部的作战室，墙上挂着彗星的实时轨迹图，图上用红色虚线标着“核武器拦截点”，旁边还贴着几张卫星拍摄的彗星特写，每一张都能看到彗尾里翻滚的阳能粒子。
“姬羽，若水，现在不是你们犹豫的时候！”王少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他身后的参谋正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过，脸上满是焦急，“彗星的阳能浓度已经超标80%，你们的能量网撑不了半小时！立刻组织农户撤离种植区，联盟要启动核武器，在彗星进入地球大气层前把它炸碎！”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姬羽立刻反驳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彗星轨迹，“炸碎彗星会产生上百块带着高浓度阳能的碎片，这些碎片根本不可能在大气层里完全燃烧——每一块碎片落到地面，都会引发一场阳能火灾，到时候地球会被阳能覆盖，比彗星直接撞击更危险！你们忘了天球的教训吗？”
“天球是天球，地球是地球！”王少校的声音陡然提高，他把一份盖着联盟公章的文件拍在桌上，文件标题“核武器发射授权书”几个字格外醒目，“我们的作战部门已经计算过无数次，只要精准控制爆炸范围，碎片会在距地面100公里的高空燃烧殆尽！你们那破能量网就是个笑话，靠几根草绳和几块破金属，还想挡住彗星？别做梦了！”
若水上前一步，指尖轻轻按在通讯器旁的圣草织囊上，淡蓝的阴能顺着织囊渗入通讯器，让王少校的声音清晰了些：“王少校，能量网还在稳定运行，仓冰正在优化代码，再给我们20分钟，我们能把中枢节点的阴能储备提升到50%！而且核武器的阳能会和彗星阳能产生共振，到时候不仅碎片危险，地球的地脉都会被引爆——天球就是因为这个，才彻底失去了阴能平衡！”
“20分钟？来不及了！”王少校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威胁，“联盟理事会已经通过决议，15分钟后准时发射核武器！你们要么现在带着农户撤离，要么就留在种植区，等着被碎片砸成灰烬！”
通讯器“咔嗒”一声被强行挂断，屏幕上恢复成能量网的投影，抖动得比之前更厉害了，边缘的两个节点已经彻底熄灭，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。若水的指尖泛着淡蓝的光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看向姬羽，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：“我去中枢节点，用我体内的银河大阴场稳住阴能输出，你留在这里和仓冰对接代码，一定要在15分钟内完成优化！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！”姬羽一把拉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凉得像冰，“中枢节点现在是阳能最集中的地方，你进去会被阳能冲击，万一……万一你的阴能撑不住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，喉咙发紧，眼前闪过之前若水在修复节点时体力不支晕倒的画面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若水打断他，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，指腹蹭过他眼下的黑眼圈，“我是银河大阴场的载体，我的阴能能中和阳能，这是我的使命，也是我们之前在感应塔下约定好的——守护种植区，守护地球，不让天球的悲剧重演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用圣草编的小太极，塞进姬羽手里，“这个你拿着，能感应到我的阴能，只要它还亮着，就说明我没事。”
小远抱着旺财跑了进来，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圣草织囊，是之前若水教他编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却塞了满满的圣草叶：“若水姐姐，这个给你！旺财昨天晚上对着织囊叫，我觉得它能保护你！”旺财也跟着叫了两声，用头蹭了蹭若水的裤腿，爪子上的淡白光晕亮了些。
若水接过织囊，系在手腕上，蹲下来摸了摸旺财的头，又揉了揉小远的头发：“谢谢小远，谢谢旺财，姐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，到时候还陪你去摘硅基苗的种子。”
她转身走向中枢节点的入口——那是一个用三块金属残件搭建的圆形通道，残件上的纹路在紫光下泛着淡绿的光，此刻却被阳能染成了淡紫，像一道通往火焰的门。姬羽看着她的背影，握紧了手里的圣草太极，太极的纹路亮着淡蓝的光，他对着通讯器嘶吼：“仓冰！代码优化得怎么样了？我们只有15分钟！”
“快了！还有5分钟！”仓冰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，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，“我在代码里加了‘阴阳共振’模块，能让你的阳能和若水的阴能联动，把地脉阴能的转化效率再提升30%！你们一定要撑住，别让之前的努力白费！”
“呜——”控制室的警报声突然变了调，从急促的“嘀嘀”变成了悠长的“呜呜”，苟活的终端自动亮起，屏幕上跳出一行淡绿的字：“天球终极记忆已激活，即将投影。”
姬羽还没反应过来，全息投影突然切换画面——不再是能量网的抖动轨迹，而是天球的废墟场景，淡红的阳能碎片像暴雨一样砸在天球表面，地脉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，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，把整个天球都裹在灰蒙蒙的雾里。
画面里，一个天球女人抱着孩子往地下掩体跑，孩子手里还抓着一株枯黄的硅基苗，阳能碎片落在女人的肩膀上，她的衣服瞬间燃起淡红的火，却还是把孩子往掩体里推，最后自己倒在火里，手指还朝着孩子的方向伸着。镜头转向天球的核武器发射台，一枚银灰色的导弹冲天而起，尾部拖着淡红的阳能火焰，精准地击中了彗星——但彗星没有像预期那样炸成粉末，反而分裂成上百块带着更浓阳能的碎片，像一群失控的火流星砸向地面。
天球的地表瞬间燃起红色的火，成片的硅基苗在火里蜷缩成黑色的灰烬，连之前姬羽他们见过的神树残根，都被阳能烧成了炭，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干，上面还挂着半块刻着太极纹路的金属片，在火里慢慢熔化。
最后一幕，是天球首领站在废墟上，他的军装被烧得破破烂烂，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地脉检测仪，检测仪的屏幕上还显示着“阴能归零”的红色字样。他对着天空哭喊，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我错了……不该听财阀的话炸彗星……不该忽视阴阳平衡……我们都错了……”他的身体慢慢被阳能吞噬，淡红的光从他的指尖蔓延到全身，最后只剩下一句模糊的呢喃：“救救地球……别学我们……”
全息投影消失了，控制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能量网的警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。小远抱着旺财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，滴在旺财的毛上，旺财也不叫了，只是用头蹭了蹭小远的下巴，像是在安慰他：“天球……天球就这样没了吗？那些人……那些苗……都没了吗？我们会不会也变成这样？”
姬羽蹲下来，用袖子擦干小远的眼泪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小远的脸颊，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不会的，小远，我们不会走天球的路。若水姐姐在中枢节点稳住阴能，仓冰哥哥在优化代码，我们还有旺财，还有李婶、老周他们，我们会守住种植区，守住地球的。”
旺财像是听懂了，用湿乎乎的鼻子蹭了蹭小远的手，然后走到控制台旁，对着能量网的投影叫了两声——奇怪的是，随着它的叫声，投影上的淡蓝能量网抖动似乎减缓了一点，连之前熄灭的一个节点，都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“苟活，刚才的记忆是你放的？”姬羽对着终端问，他的声音还有点发紧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苟活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，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许多，背景是《阴阳镜》的代码界面，“这是天球善根者在灭亡前，用自己的阴能封存在神树残根里的‘最后警示’。当时天球财阀要炸彗星，善根者们知道拦不住，就把这段记忆刻进了记忆水晶，藏在神树残根的最深处。刚才彗星的阳能激活了水晶，它想通过这段记忆告诉我们——核武器不是解决方案，是毁灭的开始。”
姬羽看向中枢节点的方向，那里的淡紫光芒更盛了，隐约能看到若水的身影在里面晃动，她的头发被阳能吹得飘起来，却一直保持着输出阴能的姿势。他知道，若水一定也感知到了这段记忆，她正在用自己的力量，对抗着那股可能把地球拖入深渊的阳能，对抗着天球曾经犯下的错误。
“姬羽老师！我们来了！”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李婶、老周带着十几个村民走进来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——老周扛着锄头，李婶提着镰刀，年轻的村民抱着一捆捆编织好的圣草绳，绳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，“我们在村口看见联盟的车往这边开，王少校的人说要强制撤离，我们跟他们说了，我们不走！这是我们的家，要守就一起守！”
“对！我们不走！”老周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锄头上的泥土掉下来，砸在地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，“这圣草绳是我们连夜编的，上次修复气桥的时候就管用，这次也能给能量网加层防护！若水姑娘在里面拼命，我们不能在外面当逃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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