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任督二脉(1/2)
西部种植区的晨露刚被朝阳晒成细碎的水汽时,姬羽已经蹲在第三条垄的地脉细腰前,指尖的阳能丝第三次在半空断裂。淡红的气丝像被无形的剪刀剪断,散成星点落在土上,探测器的屏幕瞬间从1.1Hz掉到0.8Hz,波形线抖得像被风吹乱的绸带。
“又断了?”若水提着陶壶走过来,壶里的晨露茶还冒着温气,她蹲在姬羽身边,把壶递过去,“歇会儿吧,你从凌晨四点到现在没停过,阳能耗得太急了。”
姬羽接过陶壶,指尖有些发颤——不是累的,是气丝断裂时的反震。这道地脉细腰比前两道更棘手,不仅窄,还藏着三道交错的燥阳能裂隙,像在脉路上架了三道滚烫的铁丝网,阳能丝刚靠近就被灼得变形,阴能又撑不住气桥的重量,每次搭到一半就崩。
“再试最后一次。”姬羽把茶喝尽,将陶壶放在田埂上,重新抬起手。指尖沾了点晨露,淡红的阳能慢慢聚成丝,比刚才细了一半,像小心翼翼探路的溪流。若水立刻跟上,淡蓝的阴能裹在阳能外侧,像给溪流砌了层薄冰,挡住燥阳能的灼热。
气丝慢慢往细腰中间挪,离对岸只剩两指距离时,探测器突然发出“嘀嘀”的警报——一道燥阳能裂隙突然爆发,淡红的热浪往上涌,阳能丝瞬间被烧得蜷曲,阴能护层也跟着融化,气桥“砰”地一声散成白烟。
姬羽猛地收回手,指腹传来一阵刺痛,低头看时,虎口处已经泛出淡红的灼痕。“还是不行。”他苦笑一声,坐在田埂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燥阳能藏得太深,阴能护不住,阳能又不敢硬闯,跟卡在石缝里的水流似的,怎么都过不去。”
农户们围在不远处,脸上满是担忧。老周手里攥着刚编好的圣草织囊,想递过来又犹豫——昨天夜课上姬羽说过,织囊能吸阴能,可这细腰处的燥阳能太盛,织囊递过去怕是会被烧脆。小远抱着旺财蹲在最前面,狗爪子扒着土,时不时抬头看姬羽,尾巴耷拉着,像是也懂了眼前的难处。
苟活的《阴阳镜》终端突然在若水的布袋里震动,屏幕亮起淡蓝的光,浮现出一行小字:“死者传了天球地脉资料——天球人当年遇到这种细腰,用‘硬冲阳能’的法子,结果把整道脉烧断了,连带半片种植区都枯了。你们别学他们,得找‘绕’的法子。”
若水把终端递给姬羽,两人凑在一起看资料。屏幕上的天球影像触目惊心:暗红色的地脉细腰前,穿黑制服的人举着阳能喷枪往裂隙里灌能量,淡红的火舌舔着地脉,原本细弱的阴能瞬间被烧得滋滋作响,最后整道脉像被抽走筋骨的蛇,瘫在土里变成黑灰。
“这哪是修脉,是毁脉。”姬羽关掉影像,指腹还在隐隐作痛,“天球人只知道用阳能硬顶,不知道阴能要‘顺’,难怪地脉会崩。”
“可怎么‘绕’啊?”若水摸着探测器的屏幕,波形线还在不规则地跳,“细腰就这么宽,燥阳能裂隙又交错着,气丝怎么绕都得碰着。”
姬羽没说话,靠在田埂旁的硅基苗上闭上眼。阳光晒在脸上,带着点灼热,像地脉里的燥阳能。他想起昨天搭气桥时,农户们说“气要顺”,想起老周说“种地跟做人一样,别钻牛角尖”,可眼下这道细腰,就像个解不开的死结,怎么顺都顺不通。
不知不觉间,困意涌了上来。连日来的劳累、气桥断裂的挫败,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,耳边农户的说话声、旺财的轻吠声,都慢慢远了,只剩下探测器微弱的“嗡嗡”声,像远处感应塔的星轨纹在转。
姬羽是被一阵清润的风惊醒的——不是种植区的风,是带着松针香气的风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,像浸了晨露的圣草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脚下,脚下是青石板铺的路,路两旁的松树比种植区的硅基苗还高,枝桠间挂着淡绿的气丝,像垂下来的丝带。
“这是哪儿?”姬羽低头看自己的手,虎口的灼痕不见了,指尖泛着淡淡的红光,是阳能充盈的样子。他摸了摸口袋,外卖箱没在,探测器也没在,只有掌心还留着握陶壶的触感,像一场没醒透的梦。
“施主可是来求‘气脉绕障术’的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松树林里传来。姬羽抬头看,只见一位穿着素色道袍的老者拄着木杖走出来,杖头挂着个铜铃,走一步响一下,铃声里裹着细弱的气丝,落在身上暖暖的。
“气脉绕障术?”姬羽愣住了——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?他连忙点头,“晚辈遇到地脉难题,气桥总在细腰处断裂,不知前辈能否指点?”
老者笑了,杖头的铜铃又响了两声:“随我来。”
姬羽跟着老者往山上走,青石板路蜿蜒向上,路旁的气丝越来越浓,有的像藤蔓缠在树上,有的像溪流在石缝里流。走到半山腰的平台上,老者停下脚步,指着平台中央的石阵:“你看这石阵,像不像地脉的细腰?”
姬羽顺着老者的手指看——石阵由七块青石板组成,中间留着一道窄缝,缝里冒着淡红的热气,竟和种植区的燥阳能裂隙一模一样。石阵上空,有淡绿的气丝在慢慢绕着石缝走,像在跳一支缓慢的舞。
“这气丝……在绕着裂隙走?”姬羽惊讶地说。
“不错。”老者拄着木杖,走到石阵旁,“地脉的气和人的气是一个理,遇硬则绕,遇软则通。你看这裂隙里的燥阳能,像烧红的铁,硬闯只会伤了气丝;可若是顺着石缝的弧度,让气丝像流水一样绕过去,既伤不到气,又能通脉。”
他边说边抬起手,指尖泛着淡绿的气丝,慢慢靠近石阵的裂隙。气丝没有直着冲,而是顺着石缝的左侧弧度往上绕,遇到燥阳能时,像被风吹动的绸带,轻轻飘开,再顺着右侧的弧度往下,稳稳地落在石阵的另一头,形成一道完整的气桥。
“这就是气脉绕障术。”老者收回手,铜铃轻轻晃动,“关键在‘顺’——阳能为骨,要刚而不脆;阴能为柔,要软而不垮。阳能撑住气桥的形,阴能护住气桥的神,两者像藤蔓缠树,才能绕开障碍。”
姬羽看着石阵上空的气桥,突然想起若水的阴能——每次搭气桥时,她的阴能都像软而韧的丝,裹着他的阳能,可之前他总想着用阳能硬闯,没想着让气丝绕着裂隙走。“那……怎么才能让气丝绕着走?”他急切地问。
“先练呼吸。”老者坐在石阵旁的青石上,示意姬羽也坐下,“吸气时,想着气从丹田往任脉走,像顺着溪流往下;呼气时,气从督脉回丹田,像顺着藤蔓往上。任督二脉通了,气丝自然能随心意绕。”
姬羽跟着老者调整呼吸。吸气时,丹田处泛起暖意,阳能顺着小腹往下走,经过肚脐时,像遇到温润的水流,是阴能在悄悄呼应;呼气时,气顺着脊背往上走,督脉处传来轻微的麻痒,像有细针在轻轻扎。他闭上眼睛,任由气在体内流动,耳边的铜铃声渐渐和呼吸声重合,石阵的燥阳能、路旁的气丝、远处的风声,都慢慢融进呼吸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姬羽突然感觉体内的气像打通了两道闸门,任脉和督脉里的气不再是零散的丝,而是汇成了连贯的流,顺着身体的经络循环,最后在丹田处聚成一个小小的太极气团,阴鱼泛蓝,阳鱼泛红,转动时带着细微的嗡鸣。
“任督二脉通了。”老者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现在试试用气丝绕石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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