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农户夜课(1/2)
傍晚的霞光像一层淡金的纱,轻轻盖在西部种植区的硅基苗上。风一吹,苗叶晃出细碎的光,连带着田埂上的枯草都染上了暖意。老周扛着最后一根竹竿从村里走来,竹竿上还挂着块洗得发白的旧帆布——是去年秋收时盖玉米用的,现在用来搭夜课的棚子正好。
“张婶,帮我搭个角!”老周把竹竿靠在育苗棚的木柱上,对着不远处摘菜的张婶喊。张婶手里还攥着半把刚拔的青菜,擦了擦手上的泥就跑过来:“这帆布可得拉紧点,昨晚风大,别半夜把灯吹灭了。”
农户们渐渐聚拢过来,有搬小马扎的,有抱柴火的,还有人从家里端来陶碗——都是准备夜课结束后喝玉米粥用的。小远抱着那只黄白相间的流浪狗(姬羽三天前在田埂边救的,小远非要叫它“旺财”),跟在李婶身后,狗爪子沾了点泥,在地上印出一串小小的梅花印。
“姬羽老师来啦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大家都往田埂路口望。只见姬羽背着个半旧的外卖箱,箱子侧面“素食速递”的蓝色字样被磨得发浅,边角还贴着几张泛黄的便签——有以前送外卖时顾客写的“麻烦放门口”,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画的简易地图,标注着“城西养老院常送”。若水跟在他旁边,手里拎着个竹编篮,篮里装着叠得整齐的麻布、两个陶制探测器,还有一沓边缘泛绿的纸——是她昨天熬夜画的地脉图,每张图的角落都画着小小的太极纹,笔尖蹭的硅基叶汁液还没完全干。
“老周,辛苦您了!”姬羽把外卖箱放在育苗棚旁的石头上,弯腰拍了拍箱底的灰。这箱子跟着他跑了三年,从城里的大街小巷到现在的种植区田埂,里面装过热乎的素食套餐、顾客忘拿的雨伞,现在又装起了圣草碎和教学用的小石子。他打开箱盖,里面还垫着块格子保温垫,是以前送汤面时特意留的,现在铺在里面,刚好能护住怕震的探测器。
“不辛苦!”老周搬来两个小马扎,凳面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,“我让老婆子在灶上煮着玉米粥呢,放了点硅基粉,比单纯的玉米粥更养人——你们俩这几天帮着搭气桥,肯定累坏了。”
若水蹲在长桌旁,把竹篮里的麻布铺开。麻布是她用圣草纤维混着普通棉线织的,触感软和,铺在桌上能防止探测器打滑。她从篮里拿出地脉图,一张张摆好:“今天咱们先认地脉,再教大家怎么护苗。这些图是按咱们种植区的垄画的,绿线是顺的气,红线是堵的地方,大家一看就懂。”
李婶凑过来,手指轻轻碰了碰地脉图上的绿线:“若水姑娘,这线是不是就是你说的‘地脉的气’?我家那垄苗,是不是就缺这绿线?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若水笑着把一小袋圣草碎递到李婶手里,“您攥着这个,等会儿摸地的时候能更清楚——圣草能吸地脉里的阴能,就像海绵吸水似的,阴能足的地方,草会有点凉。”
小远抱着旺财凑到桌前,狗鼻子凑到圣草碎袋上闻了闻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“姬羽哥哥,旺财也喜欢圣草!”小远把狗爪子放在地脉图上,“它能不能也学摸地脉呀?”
姬羽蹲下来,摸了摸旺财的头,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:“旺财能感觉到地脉的气,就是它不会说话。上次咱们搭气桥,它还在气桥旁边转圈呢,说明它知道那地方的气顺。”
就在这时,若水放在麻布上的《阴阳镜》终端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起一道淡蓝的光,像极了地脉里的阴能流动,一行小字慢慢浮现:“死者刚传了消息——他说农户手里的圣草碎对永动机残件的阴能特别敏感,要是附近有残件,草会泛淡蓝光。重点留意李婶家那片地,上次小区失窃的金属碎片,大概率埋在她家地脉附近,是永动机的散热片,2550年他组装时特意在上面刻了散热纹,能吸地脉阴能。”
若水的指尖轻轻按在终端屏幕上,把光按灭,不动声色地对姬羽递了个眼神。两人这几天搭气桥时练出了默契,不用说话,光看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——姬羽微微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,等夜课间隙再悄悄去李婶家的地看看,别在农户面前声张,免得大家紧张。
老周把四盏马灯挂在棚子的四个角,点亮后,昏黄的光洒下来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。张叔搬来一大盆清水,放在长桌旁:“大家摸地前先洗洗手,别把泥带到苗根上——姬羽老师说,苗也怕脏。”
农户们笑着轮流洗手,水声、说话声、旺财偶尔的“汪汪”声,混着远处硅基苗被风吹动的“沙沙”声,像一首热闹又安稳的田园曲。姬羽看着眼前的景象,突然想起以前送外卖时,在城里老小区看到的邻里聚餐——也是这样围着桌子,说说笑笑,只是那时他是旁观者,现在他是其中一员。他低头摸了摸外卖箱上的便签,心里突然觉得,从送外卖到现在教农户识地脉,看似差得远,其实都是在做“让人暖和的事”。
马灯的光渐渐沉下来,把棚子外的暮色压得更浓了。姬羽看了看天,月亮已经在感应塔的顶端露出一点银边,便拍了拍手:“咱们夜课开始啦!大家先围着桌子站成圈,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小撮圣草碎,咱们先学‘摸气’。”
农户们立刻围着长桌站好,手里都攥着圣草碎,连小远都把旺财放在地上,学着大人的样子,手心托着一点草。姬羽蹲在圈中间,把自己手里的圣草碎轻轻撒在地上,然后将掌心贴上去,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地:“大家跟我一样,手掌放平,别用力,就像摸小娃娃的脸蛋——地脉的气很细,用力了就摸不到了。”
众人都跟着照做,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马灯的灯芯偶尔“噼啪”响一声,还有旺财在地上轻轻蹭脚的声音。过了约莫半分钟,张叔先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惊讶:“哎?姬羽老师,我这手底下咋有点暖乎乎的?跟揣了个热鸡蛋似的。”
姬羽抬起头,笑着指了指张叔脚边的硅基苗:“张叔,您看您家这棵苗,茎秆直溜溜的,叶片也厚,就是因为地底下的阳能够——阳能就像给苗吃的饭,够了苗才长得壮,您手心感觉到的暖,就是阳能在动。”
张叔弯腰摸了摸苗叶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:“原来这就是阳能啊!以前种玉米,只知道天热了长得快,现在才知道,地底下也有‘热乎气’。”
另一边的王婶突然皱着眉说:“那我这手底下咋凉丝丝的?跟摸了块井水浸过的石头似的,是不是我这地的气不好啊?”
若水连忙走过去,蹲在王婶身边,也把掌心贴在地上。她的指尖刚碰到土,就轻轻颤了一下——比平时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细弱的阴能,顺着土壤的缝隙往上渗,像刚融化的雪水。“王婶,这不是气不好。”若水抬起头,眼里带着笑意,“您这地的阴能足,阴能就像给苗喝水,水够了苗才水灵。您看您家的苗,叶片多嫩,根须也扎得深,就是喝了足够的阴能。”
她说着,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陶制探测器,轻轻放在王婶手心下方的地上。探测器的屏幕亮起来,淡绿的波形线慢慢展开,像一条平缓的小溪,数值稳定在1.1Hz。“大家看这个波形,”若水把探测器转向众人,“顺顺的,没有大起大落,就是阴阳合的地脉;要是波形跳得厉害,像人着急时的心跳,那就是气堵了,苗就容易枯,得咱们帮着通。”
小远凑过去,踮着脚看探测器屏幕,手里还攥着旺财的爪子:“姬羽哥哥,旺财也能看到波形吗?它刚才把爪子放在地上,抖了一下!”
众人都被逗笑了,姬羽把探测器递给小远,让他握着:“旺财比咱们敏感,它抖肯定是感觉到地脉的气在动。就像天快下雨时,蚂蚁会搬家、燕子会低飞,动物都能提前知道地底下的变化,旺财也不例外。”
小远兴奋地把旺财的爪子放在探测器上,狗爪子刚碰到屏幕,波形线就轻轻晃了一下,惹得大家又笑起来。姬羽趁着热闹,目光悄悄扫过李婶脚边的地——李婶手里攥着的圣草碎,边缘似乎比别人的亮一点,淡蓝的光像一层薄霜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刚想开口问问,若水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递过来一个粗陶杯。
“先喝口粥吧,”若水的声音很轻,只有姬羽能听见,“老周婶子刚端过来的,还温着,凉了就不甜了。”
姬羽接过陶杯,杯壁带着点烫手的温度。他喝了一口,玉米粥的甜香混着硅基粉的清润在嘴里散开,是很实在的家常味道。他余光瞥见李婶手里的圣草碎又亮了些,甚至能看到细碎的蓝光顺着李婶的指缝往下渗,心里顿时有了数——苟活说的没错,李婶家的地底下肯定有永动机残件,得等夜课结束后,跟若水悄悄去查,别惊动了农户,也别让残件再吸地脉的阴能。
“大家喝完粥,咱们再学怎么判断苗缺啥气。”姬羽放下陶杯,指了指旁边一棵半枯的苗,“这棵苗叶片发黄,茎秆也软,就是缺阳能;要是叶片发蔫,根须发黑,就是缺阴能——就像人,怕冷了要加衣,口渴了要喝水,苗也一样,缺啥就得补啥。”
农户们听得认真,有的还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记下来——是之前姬羽给大家的,让大家把自家苗的情况记下来,方便调整护苗的方法。张婶边记边问:“姬羽老师,要是补多了咋办?比如阳能补多了,苗会不会‘上火’?”
“问得好!”姬羽笑着点头,“就像人吃多了会撑,苗补多了也会‘上火’。阳能补多了,苗会干尖;阴能补多了,苗会烂根。所以咱们补的时候要慢慢来,每天摸一摸地,感觉气顺了就停。”
若水补充道:“大家也可以看圣草碎——要是草变热了,就是阳能多了;变凉得太快,就是阴能多了。圣草就像个‘小尺子’,帮咱们量着地脉的气,准得很。”
棚外的月亮越升越高,银色的光透过帆布的缝隙照进来,和马灯的黄光混在一起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旺财趴在小远脚边,偶尔抬头看一眼众人,又把头埋进爪子里,像是也在听课。姬羽看着眼前的景象,突然觉得,这比他以前送外卖时见过的任何场景都要暖——不是食物的热,是人心的暖,是大家一起想把苗种好、把日子过好的盼头。
夜课过半时,棚外的风渐渐小了。姬羽让大家搬着小马扎坐到苗垄边,准备教“简易护苗法”。他从外卖箱里拿出几个圣草织囊——是前几天和若水一起编的,囊心的太极纹用淡绿的丝线绣的,在马灯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大家先把圣草碎撒在苗根周围,注意别撒太多,薄薄一层就行。”姬羽蹲在一棵苗前,示范着撒草,“然后用手掌顺时针摸三圈,这是帮地脉顺气,就像给人揉肚子,顺时针揉能助消化;要是苗有点枯,就逆时针摸两圈,帮它通堵——记住,力气要轻,就像摸刚出生的小鸡崽,别把苗根碰伤了。”
农户们跟着在自家的苗垄边蹲下,育苗棚旁顿时响起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李婶蹲在她家那棵刚泛绿的苗前,小心翼翼地撒着圣草碎——这棵苗前几天还快枯了,浇了姬羽说的晨露后,叶片边缘才慢慢透出点绿,她比谁都上心。
撒完草,李婶刚想按姬羽说的揉地,手里攥着的圣草织囊突然轻轻颤动起来。她愣了一下,低头看时,眼睛一下子亮了——囊心的太极纹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特别亮,淡蓝的光像小灯似的,顺着她的指尖慢慢往土里渗,连带着她手心的圣草碎都泛出了蓝光。
“哎?这咋回事啊!”李婶连忙举起织囊,声音里带着惊讶,“早上我揣着这囊来的,还好好的,咋这会儿发光了?跟城里卖的小夜灯似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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