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阴阳走线(1/2)
初冬的第一场寒流来得猝不及防。出租屋的暖气还没来得及开,未生裹着厚厚的卫衣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有些僵硬——屏幕上《阴阳镜》的“汉服工坊”场景初稿,总觉得少了点“活气”。他按照第11章里小凯的汉服纹样,复刻了云纹、回纹,甚至把前世记忆里的“星缠纹”也画了进去,可运行时总觉得这些纹样像贴在场景上的纸片,没有丝毫流动的质感,就像他昨晚梦见的、绣娘手里没绣完的半幅绢帕,缺了点“让纹样活起来的气”。
旺财缩在宠物背包里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屏幕,时不时发出“呜呜”的轻哼。未生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耳朵,指尖触到背包上林溪绣的小太阳图案,突然想起小凯说的“好的纹样是有呼吸的”——可他写的代码,怎么才能让纹样“呼吸”?
他打开父母的《阴阳技术笔记》,翻到“硅基材料与传统工艺”那一页,泛黄的纸页上贴着一张老照片:照片里,妈妈拿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硅基线,正在给一块白色的绢帕刺绣,爸爸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硅基能量仪,照片背面写着“硅基绣线可模拟日光温度,让纹样随环境变色——苏姨的法子,真好用”。
“苏姨?”未生盯着“苏姨”两个字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:昏黄的油灯下,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,正拿着一根闪着淡绿光的线刺绣,旁边的木桌上,放着一个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能量仪。这画面太清晰了,不像凭空想象,倒像藏在记忆深处的前世碎片——难道妈妈认识的苏姨,和他前世记忆里的绣娘,有什么关联?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,是小凯发来的微信:“未生哥,我工坊来了位苏姨,她带来了硅基刺绣机,说能让传统纹样‘活’起来,你要不要来看看?或许能帮你解决游戏里的纹样问题。”
未生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苏姨?竟然这么巧。他立刻回复:“马上到!”抓起钥匙和笔记,把旺财揣进背包,出门时连卫衣的帽子都忘了戴,寒风灌进衣领,却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汉服工坊的木门帘一掀开,就闻到淡淡的檀香和丝线的味道。比上次来的时候,工坊里多了一台银色的机器——机身不大,有点像老式的缝纫机,但针头处缠着细如发丝的淡绿丝线,正是笔记照片里妈妈用的硅基绣线。小凯站在机器旁,旁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,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衫,手里拿着一块绣了一半的绢帕,眉眼间竟和未生前世记忆里的绣娘有七分相似。
“未生哥,这就是苏姨,”小凯笑着介绍,“苏姨以前和你妈妈一起做过硅基刺绣,她说认识你爸妈。”
苏姨转过身,目光落在未生身上时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温和的笑:“你就是未明和小晴的儿子?眉眼真像你妈妈。当年你妈妈跟我学刺绣的时候,就总说‘以后要让硅基绣线走进更多工坊’,现在总算快实现了。”
未生握着笔记的手紧了紧,声音有些发颤:“苏姨,我妈妈笔记里的硅基绣线,就是您教她的?”
“是哦,”苏姨拿起桌上的绢帕,指着上面的云纹,“你看这云纹,用硅基绣线绣完,在阳光下是淡蓝的,到了晚上会变成淡绿,就像活的一样。传统纹样是阴,硅基技术是阳,阴阳结合,纹样才能‘呼吸’,不然再好的纹样,也只是块死布。”
未生凑过去看绢帕——阳光下的云纹果然泛着淡蓝的光,苏姨把绢帕拿到阴影里,不过几秒钟,颜色就慢慢变成了淡绿,像把晨光和暮色都绣进了线里。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代码困境,这不就是他想要的“活的纹样”吗?
“苏姨,您能不能教我,怎么把这种‘阴阳绣线’的效果,放进游戏里?”未生指着手机里的《阴阳镜》场景,“我复刻了传统纹样,可总觉得太死板,没有您这绢帕上的灵气。”
苏姨接过手机,仔细看了看场景里的纹样,笑着说:“傻孩子,纹样的灵气不是画出来的,是‘绣’出来的——传统纹样的走向是阴,硅基技术的光影是阳,你得让代码跟着纹样的‘走线’走,就像刺绣要跟着针脚走一样。比如这云纹,它的曲线是左旋的,你代码里的光影效果也要跟着左旋,这样才像活的。”
未生茅塞顿开。他之前只复刻了纹样的形状,却忽略了纹样本身的“阴阳走线”——就像夏禾曾经画错的星盘纹,方向错了,再精致也没有灵魂。他立刻拿出手机备忘录,记下苏姨的话:“云纹左旋,光影随环境变色(阳:日光→淡蓝,阴:阴影→淡绿);回纹右旋,光影随玩家动作变化(玩家靠近→亮,远离→暗)。”
旺财从背包里探出头,鼻子凑到绢帕旁嗅了嗅,突然对着苏姨“汪”了一声,尾巴轻轻晃着。苏姨笑着摸了摸小狗的头:“这小狗真有灵性,像我以前养的那只,也喜欢凑在我刺绣的时候待在旁边。”
未生看着苏姨和旺财的互动,脑海里的前世画面又清晰了几分:蓝布衫的绣娘身边,卧着一只黑色的小狗,绣娘手里的绣针起落,小狗就盯着绢帕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他突然明白,旺财的前世,或许就是陪着绣娘的那只狗——他们的缘分,跨越了两世,还在继续。
苏姨在汉服工坊待了三天。这三天里,未生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坊里,跟着苏姨学“纹样的阴阳逻辑”。他发现,苏姨对每一种传统纹样的“走线”都了如指掌:云纹要左旋,因为它像天空的气流,跟着地核阴能的方向走;回纹要右旋,因为它象征“生生不息”,像水流的回旋;就连最常见的牡丹纹,花瓣的走向也要分阴阳——正面花瓣是阳,走线粗,反面花瓣是阴,走线细。
“以前总有人说,传统工艺不能碰现代技术,一碰就‘变味’了,”苏姨一边调试硅基刺绣机,一边对未生说,“可我觉得,传统是根,是阴;技术是叶,是阳。没有根,叶长不活;没有叶,根也见不到太阳。就像我年轻时,用普通丝线绣牡丹,绣得再好,也只能在白天看;现在用硅基绣线,晚上也能看到牡丹的影子,这不就是‘阴阳共生’吗?”
小凯坐在旁边整理纹样图纸,补充道:“苏姨说得对!上次有个客户,看到我用硅基绣线绣的汉服,说‘这才是年轻人喜欢的传统’。现在很多汉服店都来问我,能不能合作做硅基刺绣的款式,传统终于活起来了。”
未生坐在缝纫机旁,手里拿着一根硅基绣线,对着阳光看——线里好像有细碎的光在流动,像把星星揉进了线里。他突然想起父母笔记里的一句话:“硅基材料的本质,不是取代传统,是让传统以新的方式‘活着’。”
这天下午,夏禾和林溪也来工坊了。林溪一进门就被苏姨的硅基刺绣吸引,拿出速写本飞快地画着:“苏姨,您这绣线的颜色变化,能不能用在游戏的‘汉服染色’支线里?玩家可以收集不同的硅基绣线,给汉服染色,颜色随场景的阴阳变化,这样肯定特别有意思!”
夏禾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之前收集的群落故事:“苏姨,我想采访您,把您的故事加进‘阴阳传承’的文档里。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觉得传统工艺离自己很远,您的故事能让他们知道,传统也可以很‘潮’。”
苏姨放下手里的绣针,笑着答应:“好啊!我这一辈子,就做了‘刺绣’和‘硅基’两件事,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两件事能结合到一起,我就满足了。”
采访的时候,苏姨说起了和未生妈妈的往事:“你妈妈刚来找我学刺绣的时候,才二十岁,手里拿着硅基能量仪,说‘苏姨,我想让刺绣能发光’。我当时觉得这姑娘异想天开,可她天天来我家,帮我挑丝线、整理图纸,慢慢的,我也觉得她的想法能成。后来我们一起试验了几十种硅基线,终于做出了能变色的绣线——你妈妈当时高兴得哭了,说‘以后我儿子要是看到,肯定觉得特别神奇’。”
未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从小就听爸爸说,妈妈是个“爱折腾”的人,总喜欢把不一样的东西凑在一起,以前他不懂,现在才明白,妈妈的“折腾”,是对传统的热爱,是对技术的信任,是对“阴阳共生”最朴素的践行。
林溪画完速写,把本子递给苏姨:“苏姨,我画了您和我妈妈一起做刺绣的场景,以后放进游戏里,玩家完成‘硅基刺绣支线’,就能看到这个画面,知道这段故事。”
苏姨接过本子,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的两个人影,眼眶有些发红:“好,好,这样小晴就能一直‘陪着’我们了。”
傍晚时分,未生跟着苏姨学完最后一个纹样的“阴阳走线”,准备回出租屋写代码。苏姨把一块绣好的“星缠纹”绢帕送给了他:“这是你妈妈以前最喜欢的纹样,说它像‘星星绕着月亮转’,是阴阳相生的样子。你把它带回去,写代码的时候看看,或许能想起更多东西。”
未生接过绢帕,指尖触到绣线的瞬间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完整的前世记忆:
油灯下,蓝布衫的绣娘正在绣“星缠纹”,旁边的少年(未生的前世)趴在桌上,手里拿着一根发光的线:“阿娘,这线能让纹样发光吗?以后晚上绣活,就不用点油灯了。”绣娘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:“等你长大了,就能做出这样的线了。”少年怀里的小黑狗,正盯着绢帕上的纹样,尾巴轻轻晃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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