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金箔触忆(2/2)
“难道印第安人的星轨盘,就是早期的锚心?”他喃喃自语,指尖轻轻抚摸着报告里的星轨图,突然想起舒慧父亲的《锚心图谱》里,有张未标注日期的草图——画的是“铜制星轨盘与锚心适配图”,星轨盘的孔洞刚好能套进锚心的金质主体,旁边写着“先祖之器,可引银河阴能”。当时他以为是舒父的想象,现在看来,或许舒父当年也研究过印第安的星轨文化,甚至见过真正的星轨盘。
门外传来舒慧的声音,带着轻快的笑意:“格木佤,技术科小张来了,说要测锚心的银河阴场感应率,还带了新的检测仪,比上次的更精准。”
格木佤赶紧把报告夹回书里,用《C++编程思想》盖住,快步走出书房。客厅里,小张正蹲在石桌旁,面前放着台银色的检测仪,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。看到格木佤出来,小张赶紧招手:“格先生,你看,这是刚测的基础数据,锚心的银河阴场感应率87%,比实验室模拟的还高!”
格木佤凑过去,检测仪的屏幕上显示着锚心的三维模型,铜制星轨环泛着淡蓝的光,与银河阴场的轨迹图重叠,重合度的数值在缓慢上升。“这铜环的星轨纹太神了,”小张啧啧称奇,“我们实验室用计算机模拟了几十次,都没这么精准,舒先生当年是怎么画出来的?”
舒慧刚好端着水过来,听到这话笑了笑:“我爸生前说过,这纹路不是他自己画的,是‘从老祖宗的东西里学的’,还说要找机会去印第安保留地看看,可惜没来得及。”
格木佤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舒慧父亲居然也知道印第安保留地?那他当年研究复合锚心,是不是早就把“地核阴场+银河阴场+印第安星轨盘”连在一起了?他正想追问,小张突然惊呼起来:“数值跳到90%了!你们看铜环!”
所有人都看向锚心——铜制星轨环正缓缓转动,朝着西北方向,速度越来越快,表面的淡蓝光也越来越亮,检测仪的蜂鸣声变得急促。格木佤顺着铜环转向的方向看去——窗外的向日葵花田尽头,是连绵的青山,而青山的西北方向,正是印第安保留地的位置。
他突然意识到,这复合锚心的“天地之契”,或许不只是地核与银河的约定,还藏着印第安人跨越百年的星轨记忆,藏着舒父未完成的研究,更藏着他和舒慧之间,那段被时光掩埋的羁绊。
傍晚的技术科庆功宴设在花田旁的“向阳素食店”二楼,店里的布置很简单,墙上挂着向日葵形状的灯笼,桌上摆着白色的瓷碗和竹筷,空气中飘着蔬菜汤的清香。小张举着果汁杯站在桌中央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:“这次复合锚心能成功,全靠格先生的技术指导和舒小姐提供的《锚心图谱》,我代表技术科敬你们一杯!”
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,格木佤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橙汁杯,指尖刚碰到杯壁,25岁那年舒家宴会的碎杯声又在耳边响起——水晶碎裂的脆响、宾客的哄笑、舒慧泛红的眼眶,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。他下意识地攥紧杯子,指节泛白,橙汁晃出几滴,溅在桌布上,形成小小的黄色圆点,像当年香槟洒在白桌布上的痕迹。
“格先生,你怎么总走神啊?”一个娇嗲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,林薇端着杯红酒走过来,身上穿着香奈儿的黑色礼服,裙摆扫过格木佤的裤脚。她故意把胳膊蹭过他的手臂,手腕上的爱马仕手镯发出“叮”的轻响:“上次你客串我的戏《星轨恋人》,不是说要请我吃米其林吗?什么时候兑现啊?我最近刚好有空。”
格木佤皱了皱眉,想往后退,却被林薇挡住。他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,和舒慧身上淡淡的向日葵花香完全不同,让他觉得有些窒息。他正想开口拒绝,却看到舒慧端着菜从楼梯上来,手里的托盘里放着刚做好的凉拌秋葵和番茄炒蛋。
舒慧的目光刚好落在林薇蹭着他手臂的手上,脚步顿了顿,眼神暗了暗,却没说话,只是把托盘放在桌上时,不小心碰了下林薇的红酒杯——“哗啦”一声,红酒洒在林薇的黑色礼服上,形成大片深色的污渍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林薇瞬间拔高声音,脸色涨红,指着礼服上的污渍,“这是香奈儿2025秋冬高定,全球限量5件,你赔得起吗?”
格木佤赶紧挡在舒慧前面,从口袋里掏出钱包:“是我不小心碰的,多少钱,我赔你。”他的手指在钱包里摸索,却在看到舒慧泛红的眼眶时,突然想起25岁那天的场景——舒父摔碎酒杯时,他也是这样,没敢替她辩解一句,只是懦弱地选择逃避。
“不用你赔。”舒慧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,“我爸说过,衣服再贵,也不如人的心意贵。有些人穿再贵的衣服,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浅薄。”她说完转身就走,裙摆扫过桌腿,带倒了一把椅子,发出“哐当”的响声。
格木佤没再理林薇的抱怨,把钱包塞回口袋,径直追下楼。林薇在后面喊他,他也没回头——他现在只想找到舒慧,想跟她说对不起,想告诉她当年的懦弱和后来的后悔。
花田的锚心旁,舒慧正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,对着锚心的金箔。金箔反射的阳光刚好照在照片上,把两人的笑脸映得格外清晰。她的肩膀微微颤抖,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拥抱,像是在触摸那段逝去的时光。
“对不起。”格木佤站在她身后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,“当年我不该跟你说分手,不该因为舒父的嘲讽就放弃,后来更不该跟那些女明星暧昧,不该不接你的电话……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,但我真的很后悔。”
舒慧没回头,却把照片慢慢转过来,金箔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“你看,”她指着照片里的向日葵,声音轻得像风,“这花田的向日葵,和当年一样开得旺。我爸说,锚心能引地核阴能,也能引没散的人心——它知道我们当年没说完的话,知道你没兑现的承诺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看向格木佤,眼里带着泪光,却笑得很温柔:“格木佤,你当年的研究做到了,锚心能改变世界了,那……当年在花田说的婚礼,还能兑现吗?”
锚心突然发出一阵温和的“嗡鸣”,金箔、银链、铜环一起泛着淡绿的光,像一层薄纱笼罩住两人。格木佤看着舒慧眼里的光,突然明白——这复合锚心要补的,不只是地核与银河的阴阳失衡,还有他们当年被现实打断的感情,还有他欠了这么多年的道歉和承诺。
他慢慢伸出手,轻轻握住舒慧的手,她的手很暖,像当年在花田拥抱时的温度。“能,”他的声音坚定,眼里含着泪光,“我们就在这里办婚礼,用锚心做见证,用向日葵做装饰,让所有爱我们的人都看到。”
花田的向日葵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花瓣上的露珠反射着星光,像撒在人间的星星,锚心的光更亮了,淡绿色的光里,星尘粒子像在跳舞,顺着光柱缓缓流动,像在为这段迟了多年的重逢,送上最温柔的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