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星心相契(1/2)
舒家花田的清晨总裹着层薄得透明的雾,雾丝缠在向日葵的茎秆上,沾着晨露的花瓣像被撒了把碎钻,轻轻一碰,露珠就顺着花盘边缘滚落,砸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舒慧蹲在右侧望远镜旁,指尖贴着镜筒上未散的淡蓝光痕——那是昨夜母亲在镜中留下的磁场印记,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震颤,像有颗小小的心脏在金属里跳动,和她的心跳渐渐合拍。
“磁强计显示,通道的阴阳磁比稳定在1:1了。”姬羽的声音从花田东侧传来,他手里捧着台银色的磁强计,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,没有一丝波动。“技术科刚发消息,说这是‘完美平衡态’,舒叔叔当年耗尽心血研究的‘阴阳锚心’,咱们终于实现了。”
舒慧抬头时,晨雾刚好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巷口走来的身影。格木佤提着个深棕色的保温桶,是市区老字号“张记粥铺”的招牌样式,浅灰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上次在机械厂受伤的疤痕,淡粉色的痂已经开始脱落,新长出的皮肤泛着浅淡的粉色。他的步伐很轻,像是怕踩碎花田的宁静,走到舒慧面前时,还特意放慢了脚步:“李队说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,让我绕路买了你爱吃的南瓜粥,还热着。”
保温桶的金属提手还带着余温,舒慧伸手去接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格木佤的手背。他的手比清晨的雾还凉,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牛奶,却能暖到心里。格木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却又立刻把桶柄往她那边推了推,指尖蹭过她的指腹,留下一道短暂的凉意:“快喝吧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若水跟在格木佤身后,怀里抱着本泛黄的《风里的信》,书页间夹着片压得平整的向日葵花瓣,是2050年素食店门口种的那种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蓝。“我今早去阁楼整理东西,发现书脊的缝线松了,轻轻一扯就掉出张纸条。”她快步走到舒慧身边,小心翼翼地抽出纸条,指尖捏着纸条的边角,生怕不小心撕坏,“是舒慧阿姨的字迹,你看上面画的星轨图,刚好对着花田和素食店的方向。”
舒慧放下保温桶,接过纸条和书。《风里的信》的封皮已经被摸得泛白,父亲写的“风”字旁边,母亲用淡蓝色钢笔加了个小小的向日葵批注,旁边写着“星轨即归途”。她轻轻翻开书脊——里面果然藏着张浅米色的信笺,是母亲常用的那种,上面画着幅细致的星轨图,彗星的尾迹像条淡绿色的绸带,刚好落在舒家花田和2050年素食店的正中间,标注着“锚心所在,需双生钥激活,缺一则失衡”。
“双生钥?”姬父扛着工具箱从屋里走出来,听到“双生钥”三个字时,脚步突然顿住。他放下箱子,蹲在里面翻找了半天,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制零件——零件的形状像半个破碎的星轨,边缘刻着细小的向日葵纹路,铜绿已经爬上了纹路的凹槽。“这是我当年在机械厂帮舒先生做的‘锚心锁’,他说这是双生钥的一半,另一半要藏在‘能产生热量的地方’,我当时还纳闷是什么地方,现在看来,肯定是2050年的咖啡机里!”
舒慧看着铜制零件,突然想起母亲在镜中说的话:“你爸爸总说,好的锁要配好的‘心’,锚心锁的另一半,藏在能‘温暖人心’的东西里。”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保温桶,南瓜粥的香气正从缝隙里钻出来,突然笑了——母亲说的“温暖”,不仅是物理上的热,更是像咖啡、粥这样能让人心里发暖的东西。
花田的石桌上,保温桶被打开的瞬间,南瓜粥的甜香混着向日葵的草木香,在晨雾里漫开。舒慧用勺子舀起一勺,粥的温度刚好,不烫嘴也不凉,是她喜欢的稠度,里面还加了切碎的红枣,是“张记粥铺”独有的做法。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总会在周末的清晨,绕远路去买这家的南瓜粥,说“小慧喝了能长高高”。
“陈默的忏悔信今早寄到警局了。”格木佤坐在石桌的另一侧,手里捏着张折得整齐的信纸,指尖反复摩挲着信纸的边缘,“他说赵家还有个隐藏的‘镜像核心实验室’,藏在市区的旧天文台里,里面有个能完全控制通道的‘核心模块’。舒先生当年之所以故意坠楼,就是为了把模块的位置藏起来,不让赵宇找到。”
舒慧舀粥的动作突然顿住,勺子悬在半空。南瓜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,父亲在阁楼坠楼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——不是意外,不是畏罪,而是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,故意做出的牺牲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,砸在粥碗里,漾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,把红枣的影子搅得模糊。
格木佤的手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,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。这次他没有立刻收回手,而是等舒慧接过纸巾后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她似的:“我们会找到那个实验室,把核心模块保护好,完成舒先生的心愿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有我在,不会让任何人再破坏通道。”
舒慧抬头时,刚好对上格木佤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很亮,像藏着星星,眼底的温柔比晨雾还软,让她突然想起昨夜在天文台时,他把受伤的手臂挡在她身前的样子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纸巾攥在手里,指尖的凉意渐渐被掌心的温度驱散。
姬羽和若水站在花田的边缘,看着石桌旁的两人,悄悄退到了向日葵丛后。“我们现在就去2050年找另一半锚心锁吧。”若水的声音带着点羞涩,指尖轻轻勾住姬羽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指尖带着刚剥过橘子的清香,是早上在素食店吃的,“上次拆咖啡机的时候,我看到加热线圈里有个铜制的凹槽,形状和姬叔叔手里的零件很像,肯定是放另一半锁的地方。”
姬羽的脸颊微微发烫,握紧了若水的手。晨雾已经散去,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把皮肤镀上了层淡淡的金边。“好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2050年素食店的钥匙,钥匙链上的向日葵吊坠在阳光下泛着光,“找到锁之后,我们马上回来,不能让舒慧和格木佤等太久。”
若水点点头,跟着姬羽往左侧望远镜走。路过石桌时,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舒慧正低头喝着粥,格木佤把自己的保温杯递了过去,里面装着温水,显然是怕她喝太快噎到。若水的嘴角忍不住上扬,拉着姬羽的手,加快了脚步。
市区的旧天文台藏在西山上,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,就能看到红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,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天文台的大门是铜制的,上面刻着“新元市天文观测站”的字样,字体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,铜锁上的锈迹像层暗红色的痂,锁孔里嵌着半片小小的钥匙,形状像颗迷你的彗星——和舒慧脖子上的向日葵项链吊坠,刚好能拼成完整的形状。
“这是爸爸当年亲手做的‘星轨钥’。”舒慧解下项链,将月光石吊坠取下来,露出里面藏着的小钥匙。钥匙的材质是黄铜的,上面刻着细小的星轨纹路,和天文台大门上的字体出自同一人之手,“妈妈说,这把钥匙能打开爸爸留下的所有秘密,无论是书房的抽屉,还是天文台的大门。”
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传来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像是十年前的秘密终于被解开。格木佤推开门时,一股混杂着灰尘、旧书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舒慧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他赶紧挡在她身前,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:“里面很久没人来了,小心灰尘。”
天文台的穹顶已经有些破旧,玻璃上裂着几道细小的纹路,阳光透过纹路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中央的观测台上,放着台老式的折射望远镜,镜筒上蒙着层厚厚的灰,却依旧坚定地对准着彗星曾经出现的方向,像个执着的守护者,十年如一日地等待着。
格木佤走到控制台前,用纸巾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。控制台的屏幕已经暗了十年,他按下电源键时,原本没抱希望,却没想到屏幕突然亮了起来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随后弹出一段十年前的视频画面——
画面里的舒慧父亲穿着件白色的实验服,头发里已经有了些白发,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银制的模块塞进望远镜的底座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,嘴里还在轻声念叨:“锚心模块,一定要藏好,不能让赵宇找到……”
突然,画面剧烈晃动起来,传来赵宇愤怒的吼声:“舒敬之!把核心模块交出来!你以为你能藏多久?”舒慧父亲猛地回头,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,他迅速将一张纸条塞进模块的缝隙里,然后抱起模块,朝着阁楼的方向跑——画面就在这时中断,控制台弹出个蓝色的密码框,上面写着“阴阳相契,星轨为码”。
舒慧的眼泪又一次掉下来,她看着屏幕上父亲的背影,手指紧紧攥着项链:“爸爸……”她突然想起母亲纸条上的星轨图,赶紧报出经纬度:“34.5°N,118.2°E!这是花田和素食店的经纬度,肯定是密码!”
格木佤按照舒慧说的,在密码框里输入数字。按下确认键的瞬间,屏幕切换成了天文台的立体地图,红色的箭头指向“地下一层——核心实验室”。“模块应该就在地下一层。”他转身看向舒慧,发现她还在盯着屏幕上父亲的背影,赶紧递过纸巾,“我们现在就下去,找到模块,完成舒先生的心愿。”
地下一层的通道很窄,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墙壁上贴满了舒慧父亲的观测笔记,从2538年到2540年,字迹从工整到潦草,记录着他对镜像通道的研究,也记录着他对家人的思念。最后一页笔记上,用红色钢笔写着一句话:“锚心非铁非铜,以情感为引,无爱则失衡,无善则崩塌。若后世有人见此,切记:通道是桥,非刃;是救赎,非掠夺。”
舒慧的指尖轻轻拂过笔记上的“爱”字,眼泪滴在泛黄的纸页上,晕开了墨迹。她仿佛能听到父亲的声音,在耳边轻声说:“小慧,要做个心怀善意的人,用爱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。”
核心实验室的门是玻璃制的,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——正中央的实验台上,放着个银制的核心模块,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,上面刻着精致的阴阳鱼纹,鱼眼的位置有个凹槽,刚好能放进双生锚心锁。
“找到了!”舒慧激动地推开门,快步走到实验台前。就在这时,实验室的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,三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举着枪冲了进来,为首的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:“舒敬之的女儿果然有本事,竟然能找到这里!把核心模块交出来,否则我们就炸了整个天文台,让你们和模块一起陪葬!”
舒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格木佤。他立刻将舒慧护在身后,手腕上的银链滑出来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:“赵家已经完了,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,不要一错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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