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县委书记之临危受命(1/2)
桂省的初秋少了盛夏的燥热,多了几分沁人的凉,省委大院的香樟树叶被风卷着,落在青砖甬道上,铺出浅浅一层碎绿。
王正坐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,青瓷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,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波澜。半小时前,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找他谈话,一纸任命,将他从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的位置上,派到了桂北县,任县委书记。
桂北,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打开了王正尘封十几年的记忆。他的青年时代,最鲜活的那一段,都留在了桂北下辖的北定乡。二十出头的他,从名牌大学毕业,主动请缨到偏远的北定乡支教,一待就是三年。
那三年里,大山的晨曦映着他讲课的身影,山间的溪流听过他和学生们的欢笑,破旧的土坯教室里,一张张渴求知识的脸,成了他往后岁月里最柔软的牵挂。
后来因工作调动离开,他辗转省市多个岗位,一步步走到正处级,却再也没机会好好回北定看一看。如今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回去,他既盼着重逢,又深知肩上的担子——桂北是桂省有名的贫困县,山多地少,产业薄弱,前几任县委书记要么干不满任期就调走,要么因政绩平平难以提拔,省委把这个担子压给他,既是信任,更是沉甸甸的考验。
“王正同志,” 省委组织部部长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,语气凝重又带着期许,“桂北的情况复杂,脱贫攻坚的成果要巩固,乡村振兴的步子要迈开,还有不少历史遗留的矛盾要化解。省委相信你的能力,你在发改委干得扎实,懂经济,有思路,更重要的是,你对桂北有感情,这份感情,能让你沉下心来干实事。记住,守好初心,站稳立场,团结班子,带好队伍,让桂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请省委放心,我一定恪尽职守,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桂北百姓的期望。”当时的承诺,字字铿锵,落在心里,重若千钧。
从省委大院出来,王正没有直接回单位,而是开车回了家。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,阳台上的三角梅开得热烈,红得似火。苏曼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,抽油烟机的声响不大,隐约能闻到番茄炒蛋的香味。
听到开门声,苏曼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:“回来啦?今天怎么比平时早,没加班吗?”
王正换了鞋,走到厨房门口,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,没立刻开口。
苏曼是他的大学同学,也是他的坚定后盾。当年他要去北定支教,所有人都劝他放弃,说大好前程别毁在大山里,只有苏曼默默帮他收拾行李,说“我等你,你想做的事,我都支持”。
后来他从基层一步步往上走,聚少离多是常态,家里的大小事全靠苏曼打理,老人的赡养,孩子的教育,从不让他分心。如今他要去桂北任县委书记,山高路远,往后顾家的时间只会更少,他心里满是愧疚。
“曼曼,跟你说个事。”王正靠在门框上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。
苏曼关火,解下围裙,转过身看着他,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,笑容淡了些:“怎么了?看你脸色不太好,出什么事了?”
“省委刚找我谈完话,任命我为桂北县委书记,让我尽快走马上任。”王正一字一句说道,目光紧紧落在苏曼脸上,生怕看到她的为难。
苏曼愣住了,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,随即沉默下来。桂北有多偏,有多穷,她比谁都清楚。当年王正在北定支教,她去过一次,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的车,才从县城赶到乡里,一路的山路崎岖,尘土飞扬,乡里的条件更是简陋,连个像样的澡堂都没有。
这些年,王正在省里工作,日子渐渐安稳下来,孩子刚上高中,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,他这一去,家里的担子就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。
王正心里一紧,连忙说道:“我知道,这时候提出去桂北,太委屈你了。孩子要高考,爸妈年纪也大了,要是你不同意,我……”
“我不同意有用吗?”苏曼打断他,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坚定,“你心里早就记挂着桂北吧?当年从北定走的时候,你就说,那里的孩子,那里的老百姓,都还等着好日子过。现在组织给了你机会,让你回去做事,你怎么可能放弃?”
王正眼眶一热,走上前握住苏曼的手,她的手温温软软的,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。“曼曼,委屈你了。”
“委屈谈不上,就是觉得往后要多操点心。”苏曼笑了笑,眼底却藏着一丝担忧,“桂北的情况复杂,不比省里的机关单位,你一个外来的书记,想干成事,肯定会得罪人。我不求你多大官,多大政绩,只求你平平安安,凡事多思量,别太刚直,也别委屈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,你放心。”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,心里的顾虑少了大半。有苏曼的支持,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奔赴桂北。
接下来的几天,王正忙着交接省里的工作,对接桂北的相关情况。从发改委同事那里,从省委下发的桂北县志和年度报告里,他对桂北的现状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认知。
桂北全县下辖12个乡镇,总人口四十多万,其中建档立卡脱贫户还有近万户,大部分集中在北定、南山等偏远乡镇;全县产业以传统农业为主,水稻、玉米种出来卖不上价,特色农产品没有销路,也没有成型的产业链;交通不便,很多自然村的路还是土路,雨天泥泞难行;
更棘手的是,县里的领导班子并不和睦,县长李国亮在桂北深耕多年,根基深厚,身边聚拢了一批本地干部,前几任书记要么和他貌合神离,要么被他架空,最后只能黯然调走。
除此之外,县里的财政状况捉襟见肘,去年的财政收入刚过亿,连维持日常办公和民生支出都紧巴巴,想要搞产业,搞基建,更是难上加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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