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苏夺冰钓第一 下一站英国爱丁堡(2/2)
杜晓苏更是如有神助,一尾尾肥鱼接连上钩,眼看自己的桶就要满溢而出。
当阿诺扛着他的冰钻,拎着一个沉甸甸、收获显然也不菲的保温桶,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,活力四射地朝他们这边汇合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:杜晓苏裹在厚厚的防寒服里,小脸冻得红扑扑,眼睛却亮得像星辰,正指着自己快满的桶对雷宇峥说着什么,笑容灿烂;而雷宇峥则微微侧头看着她,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温柔笑意,手里还拿着刚摘下的手套,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。
两人之间流动的氛围,甜得能齁死这北境的寒风。
“哇哦!”阿诺夸张地吹了声口哨,扛着冰钻大步流星地走近,促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,最后定格在雷宇峥身上,“雷!坦白交代!这一下午,你的眼睛是长在鱼漂上,还是长在……嗯?”
他故意拖长了调子,挤眉弄眼。
雷宇峥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,恢复了惯常的淡漠,但眼底的笑意却没收干净。
他拎起自己那个也颇为可观的保温桶,下巴朝餐厅方向一扬,语气带着点小得意:“来来来,走,过秤。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。看看谁给排骨殿下买罐头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买罐头”三个字,仿佛这是莫大的荣誉。
菲利普老板的大嗓门和爽朗笑声再次充满了温暖的餐厅。
三人的鱼获一一过秤。
结果毫无悬念——杜晓苏凭借最后那段时间的神勇发挥和几条格外肥硕的大鱼,总重量力压阿诺和雷宇峥,荣登冠军宝座!
“Bravo!我们的冰上女王!”菲利普老板洪亮地宣布,油亮的皮围裙随着他鼓掌的动作晃动。
他变戏法似的从吧台后面拿出一个包装古朴考究的木盒,里面静静躺着一瓶酒标泛着岁月痕迹的红酒,以及一个巴掌大小、黄铜外壳、玻璃罩下指针莹莹生辉的古老航海罗盘复制品。“年份稀有的勃艮第特级园,还有这个,”
他拿起罗盘,珍重地递给杜晓苏,花白的胡子翘着,“老水手的好运罗盘,送给我们今天的幸运女神!愿它指引你避开人生所有的风暴暗礁!”
杜晓苏惊喜地接过沉甸甸的罗盘和红酒,冰凉的古铜触感和酒瓶的厚重让她心里暖暖的。
“谢谢您,菲利普!太棒了!”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罗盘光滑的边缘,那冰洞下的秘密带来的沉重似乎又被这实实在在的喜悦冲淡了一层。
当晚的全鱼宴,是对胜利者最好的犒劳,也彻底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。
菲利普老板拿出了看家本领:
头盘:晶莹剔透的生鱼薄片(Tartare de Poisson),选用最鲜嫩的鱼腩,手工切成均匀的细丁,拌入初榨橄榄油、现挤柠檬汁、切得极细的欧芹和小葱,再点缀上微酸带甜的腌制小黄瓜粒和几粒鲜红的鱼子酱。鱼肉本身的甘甜被柠檬的酸爽和香草的清新完美激发,口感冰凉滑嫩,如同舌尖拂过月光下的雪。
主菜之魂:那锅霸道的鱼汤(La Bouilbaisse du Vieux Loup de Mer)自然是主角。浓稠如凝脂般的琥珀色汤汁盛在厚重的陶碗里,表面漂浮着点点金红的藏红花油星。汤里沉浮着大块雪白、紧致、吸饱了汤汁精华的鱼肉(正是他们下午的成果),还有饱满弹牙的贻贝和鲜甜的虾仁。配上一小碟涂满了蒜香蛋黄酱(Rouille)的烤得焦脆的法棍切片。一口热汤下去,浓缩了无数鱼骨精华、藏红花独特香气和地中海阳光的霸道鲜香瞬间在口腔炸开,暖流直抵四肢百骸,驱散所有寒气。用面包蘸着浓汤,再抹上辛辣开胃的蒜香蛋黄酱,是粗犷又极致的满足。
主菜之选:香煎鲈鱼排(Filet de Bar Roti)。选取最肥厚的鱼排,鱼皮煎得金黄酥脆,如同覆盖了一层琉璃脆壳,内里的鱼肉却保持了惊人的细嫩多汁,火候精准得令人叹服。淋上用煎鱼油脂、白葡萄酒、柠檬汁和黄油熬制的浓郁酱汁(Beurre Bnc),再撒上烘烤过的杏仁片增加香气和口感。每一口都是油脂的焦香、鱼肉的鲜甜和酱汁的丰腴在舌尖共舞。
惊喜加餐:菲利普老板还特意用杜晓苏钓到的那条最大的鲈鱼,做了她心心念念的鱼肉饼(Fish Cake)。
鱼肉细细拆下,混合了微甜的红椒粒、洋葱碎、欧芹和少量土豆泥,调味恰到好处,裹上面包糠炸得外酥里嫩,金黄诱人。
搭配清爽的柠檬角和解腻的塔塔酱。晓苏尝了一口就眼睛放光,立刻打包了一份,准备带给酒店里的“排骨殿下”当夜宵加餐。
红酒开瓶,醇厚的果香和橡木气息弥漫开来,与鱼汤的鲜香交织成令人沉醉的乐章。
三人围坐,窗外是沉入深蓝夜幕、被雪光和餐厅暖黄灯光勾勒出轮廓的“小北境”,窗内是杯盏交错、笑语欢声。
雷宇峥话依旧不多,但眼神始终温和地落在晓苏身上,看着她眉飞色舞地和阿诺、菲利普聊天,分享冰钓趣事,品尝美食时满足地眯起眼,他眼底的笑意便更深一分。
这顿全鱼宴,吃得酣畅淋漓,温暖从胃里一直熨帖到心里。
酒足饭饱,杯盘狼藉。
菲利普老板打着饱嗝,心满意足地收拾吧台去了。
阿诺看了看时间,对晓苏和雷宇峥说:“伙计们,我得撤了。明天一早飞罗马,家族聚会,逃不掉。”
“假期愉快,阿诺!”杜晓苏笑着举起还剩一点红酒的杯子,“代我们向你那些热情的意大利亲戚们问好。”
“一定!”阿诺也举起杯,碰了一下,然后看向雷宇峥,“你们呢?下一站准备去哪逍遥?”
杜晓苏放下杯子,自然地看向雷宇峥。雷宇峥接口道:“计划去趟英国。峥嵘在爱丁堡读医科,过去看看他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提到弟弟时,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“爱丁堡!好地方!”阿诺眼睛一亮,打了个响指,“巧了!我在那儿有个铁磁儿,老杰克,地地道道的爱丁堡通!人特靠谱,开古董书店的,肚子里全是故事。你们要是需要个向导或者想找点游客不知道的好地方,找他准没错!我这就给他发个信息打个招呼,你们到了随时联系他!”他掏出手机,飞快地操作了几下。
“太好了!谢谢你阿诺!”杜晓苏由衷地道谢。有个本地通朋友,无疑会方便很多。
阿诺收起手机,站起身,给了杜晓苏一个大大的、充满友谊的拥抱:“别客气!祝你们英国之行精彩!记得多发照片!”
他松开晓苏,转向雷宇峥,伸出了拳头。雷宇峥会意,抬手与他碰了碰拳。
“对了,”阿诺正要转身离开,又想起什么,回头对晓苏眨眨眼,压低声音,“那个……星盘的事,别忘了啊!有进展随时群里吱一声!”他指的是他和晓苏以及尤佳期三人那个私下交流的小群。
杜晓苏心领神会,也压低声音,带着点神秘的笑意:“放心,忘不了。有最新消息,第一时间群里轰炸!”
目送阿诺潇洒离去的背影,杜晓苏笑着挥了挥手。
雷宇峥站在她身侧。虽说和阿诺早已熟稔,方才也碰了拳,可看着晓苏与对方那熟稔拥抱、低声密语的模样,心底那点熟悉的、细密的酸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他抿了抿唇,没言语,只是一伸手,无比自然地接过了晓苏臂弯里拎着的装红酒和罗盘的木盒,连同那个打包好的、香气隐隐透出的鱼肉饼袋子。
动作行云流水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。
两人告别了还在吧台后悠然哼着小调的菲利普老板,拎着沉甸甸的鱼获和给排骨的加餐,踏着亚眠运河边湿冷的夜风,向酒店走去。
推开套房的门,暖意扑面而来。
柔和的水晶灯光下,圆滚滚、毛色油亮的黑尾白猫——排骨殿下,正慵懒地霸占着大床中央最柔软的枕头,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毛球。
听到开门声,它只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,露出一线绿宝石的光,瞥了他们一眼,敷衍地“喵”了一声,仿佛在说:“铲屎的,还知道回来?”
“排骨!妈妈回来啦!”杜晓苏瞬间被排骨萌化,出玩的疲惫与心底的沉郁一扫而空。
她立刻甩掉鞋子,连防寒服都顾不上脱好,几步扑到床边,一把将那只傲娇的毛球捞进怀里,对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响亮地亲了一口,“想死妈妈了!看,菲力普叔叔特制的鱼肉饼!”
“喵呜~”排骨似乎闻到了杜晓苏熟悉的气息和隐约的鱼香,在她怀里作势要挣脱,很快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,喉咙里的呼噜声透着满足。
雷宇峥随手关上房门,将寒冷隔绝在外。
他看着床上亲昵的一人一猫:晓苏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欢喜与温柔,排骨在她怀里慵懒惬意。
他眼底的柔和快要溢出来,方才因阿诺而起的那点小小醋意也烟消云散。
他放下手中的木盒和袋子,悄无声息走到床边。
杜晓苏正低头用鼻尖蹭着排骨软乎乎的头顶,忽感背后一暖。
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,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她的腰肢,将她连同怀里的猫,轻轻拥住。
雷宇峥的下巴自然地搁在她颈窝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。
“回来了?”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,在她耳边响起,手臂收得更紧。
杜晓苏微微侧头,脸颊蹭到他微凉的鬓发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,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。
怀里的猫温暖柔软,背后的怀抱坚实可靠。
一整天的惊心动魄——冰湖的寒冷、鱼汤的浓香、比赛的兴奋、发现的秘密、离别的插曲……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沉淀下来,化作踏实的温暖与安宁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她轻声应道,嘴角上扬,放松地靠进身后怀抱。
房间里灯光温馨,空气中飘着鱼肉饼的淡淡香气。
大床上,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“夹心”画面就此定格: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背后温柔拥抱着娇小的女人,女人怀里则满足地抱着只呼噜作响的胖猫。
窗外,亚眠古老的运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,而属于他们的旅程,还远未结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