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机场，离别，贵州我来了！（2/2）
“一家人说什么谢。”陆夜北看向陆清清，“好好检查，别大意。”
飞机起飞时，林小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地面越来越远，城市渐渐变成玩具模型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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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。瘦得脱形的女人躺在病床上，紧紧握着她的手，眼睛望着窗外，喃喃说着含糊不清的话：“回家……阿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那时候她听不懂，只是哭。现在她明白了，母亲说的是苗语，说的是“阿妈对不起”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林小雨擦掉眼泪，从包里拿出母亲留下的那个旧笔记本。翻开第一页，是一张褪色的照片——年轻的母亲穿着苗家服饰，站在一座吊脚楼前，笑容灿烂。
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：“十八岁，在家门口。阿妈说我要嫁人了，可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字迹清秀，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娟秀。
林小雨摸着那行字，仿佛能触摸到母亲年轻时的梦想和挣扎。一个想飞出大山的女孩，最终飞出去了，却一辈子没能真正回家。
“妈妈，我替你回去。”她在心里默默说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阳光一下子洒满机舱。林小雨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三个小时后，飞机降落在贵阳龙洞堡机场。林小雨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，按照外婆给的号码拨通了表舅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是个憨厚的男声，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：“是小雨吧？你等一下，我就在停车场，马上过来。”
十分钟后，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林小雨面前。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皮肤黝黑，笑容朴实。
“是小雨？我是你表舅，杨建国。”男人下车帮她放行李，“路上辛苦了吧？从这到寨子还要四个多小时车程呢，你坐好哈。”
林小雨坐上副驾驶。皮卡车驶出机场，开上蜿蜒的山路。
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，高楼大厦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和梯田。空气变得清新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“你外婆天天念叨你。”杨建国一边开车一边说，“听说你要来，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。把老房子都收拾出来了，还特意去镇上买了新被子。”
林小雨心里一酸：“表舅，我妈妈……当年是怎么走的？”
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阿彩啊……她是我们寨子最聪明的女娃。刺绣绣得好，歌也唱得好。可她心气高，不想一辈子待在山里。那年省里来了招工队，她就偷偷跟着跑了。你外婆气得病了一场，后来想找，已经找不到了。”
“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”
“她可能……不好意思说吧。”杨建国摇摇头，“出去了，混得好还行，混得不好，也没脸回来。其实你外婆早就不生气了，就是想她。”
山路越来越陡，皮卡车颠簸得厉害。林小雨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四个小时后，车子终于开进了一个寨子。寨子依山而建，全是木结构的吊脚楼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鸡鸣狗吠声隐约传来。
车子在一座老旧的吊脚楼前停下。楼前站着一位老人，穿着深蓝色的苗家服饰，头发花白，背微微佝偻。
林小雨下车时，老人已经快步走过来，颤抖着伸出手。
“小雨……是我的小雨吗？”
林小雨看着眼前这张布满皱纹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外婆……”
老人紧紧抱住她，老泪纵横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……阿彩的娃回来了……”
寨子里的人陆续围过来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城里回来的姑娘。林小雨在众人的注视下，有些局促，但外婆紧紧握着她的手，那双手粗糙却温暖。
“走，进屋。”外婆拉着她，“外婆给你做了饭，路上饿了吧？”
吊脚楼里很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堂屋正中摆着一张矮桌，上面放着几碗菜——腊肉、野菜、豆腐，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。
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。”外婆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寨子里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吃得惯。”林小雨用力点头，“谢谢外婆。”
她坐下来吃饭，外婆就坐在对面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怜惜。偶尔给她夹菜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瓷器。
吃完饭，外婆从里屋拿出一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。
“这个……是你妈妈当年没带走的。”她一层层打开蓝布，露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书页已经发脆，但上面的绣样依然清晰精美。最让人震撼的是第一页——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，羽毛层层叠叠，每一根都仿佛在燃烧，却又透着涅盘重生的生命力。
“这就是‘凤凰涅盘’。”外婆轻轻抚摸着书页，“咱们寨子，就剩这一本了。你妈妈要是肯学，现在也该传给她了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哽咽了。
林小雨郑重地接过绣谱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。这不仅仅是一本书，这是一个家族、一个民族的传承，是外婆等了半辈子的寄托。
“外婆，我学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我一定好好学。”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寨子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。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，近处的吊脚楼炊烟袅袅。
林小雨站在窗前，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——像是漂泊多年的船，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苏未曦发来的消息：“到了吗？一切顺利吗？”
林小雨拍了一张窗外的景色发过去：“到了。外婆很好。这里……很美。”
发送。
她放下手机，深吸了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。
三年，很长，也很短。她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，但她知道，她来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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