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青霉素的诞生与“神之血”（1/2）

河南府，巩县隔离区。

死亡的气息如同浓稠的墨汁，浸透了每一寸空气。

这里不再是人间，而是活地狱。最初只是高烧不退，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蓝色斑点，如同被幽冥之火灼烧过的印记。紧接着，便是从内而外的溃烂，血肉消融，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滩脓水。

一排排临时搭建的草棚里，传出的不再是哀嚎，而是濒死者无意识的、断断续续的呻吟。所有的药方都失去了作用，无论是孙思邈的《千金方》，还是医学院最新研制的汤剂，灌下去都如泥牛入海。

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瘟疫。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扼住了大齐的咽喉，更是在无情地嘲讽着黄巢赖以立国的“天命”。天命所归之人，岂会坐视自己的子民如此凄惨地死去？流言蜚语，已在长安的阴影中悄然滋生。

长安，大齐医学院。

铜灯的灯油早已燃尽，换了三次，李师师眼中的血丝比灯芯还要红。她的面前，是那台汇集了整个大齐顶尖工匠心血的显微镜。

镜下，是她奋战了三天三夜的敌人——那种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孢子。

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东西。它不像是寻常的病菌，侵蚀肌体；它更像是一个个微缩的工匠，直接拆解着人体的最基本单元，将血肉化为虚无。这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，经典医书上没有任何记载，她的知识体系在它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张薄纸。

第一次，李师师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。她可以改良农具，可以推演数理，却救不了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。

“李院使。”

一个略带沙哑，却异常沉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李师师抬起布满血丝的眼，看到了娜古。

这位来自遥远部落的女子，神情肃穆，手中捧着一个用干净麻布包裹的小物件。

“我们部落有个传说，”娜古走到桌前，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，露出一小块暗绿色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“苔藓”，“在古老的‘铁山’之上，生长着‘神之血’。它能让腐烂的伤口重新长出新肉。”

那块“苔藓”，正是当初从“利维坦”残骸上刮下来的。

神之血？李师师心中闪过一丝苦笑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还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。但看着娜古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，她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。

一股淡淡的、混杂着铁锈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。

她镊起一小片，放到了另一份盛放着致命孢子的样本旁。

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，她再次凑到了显微镜前。

下一刻，她屏住了呼吸。

在放大了无数倍的视野里，那所谓的“神之血”，其实是一种结构疏松的青绿色霉菌。当它靠近那些幽蓝色的孢子时，奇迹发生了。

那些不可一世、摧枯拉朽的蓝色孢子，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鼠群，纷纷停止了活动。而从青绿色的霉菌菌丝上，仿佛弥漫出一种无形的力场。在它的周围，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、绝对纯净的透明圈子！

“抑菌圈……”李师身喃喃自语，心脏狂跳起来。

这不是神迹，这是……一场微观世界里的战争！一种霉菌，正在屠杀另一种霉菌！

“来人！快来人！”李师师的声音第一次因为狂喜而变得尖利，“把所有能用的肉汤、粟米汁全部拿来！准备所有能用的瓦罐、器皿！快！”

整个医学院被瞬间动员了起来。没有人问为什么，李师-师那几近疯狂的喜悦，就是最强的命令。

他们用最原始、也最有效的方法，将那块珍贵的“神之血”作为菌种，在温暖湿润的培养基中大规模地培育。很快，一层青绿色的菌毯便覆盖了所有器皿的表面。

再经过粗糙的过滤、沉淀，去除菌体，只留下那些金黄色的、蕴含着杀戮之力的培养液。

第一批粗制的“青霉素”溶液，诞生了。

河南隔离区。

一名年轻的士兵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，他的胸口大面积溃烂，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军医摇了摇头，示意旁边的辅兵准备收尸。

就在此时，一匹快马卷着烟尘冲入营地。“医学院神药！陛下敕令，即刻试用！”

金黄色的药液被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细管，注入了士兵的手臂静脉。

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一炷香，两炷香……一个时辰……

“退了！烧退了！”一名负责擦拭的辅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。

士兵滚烫的额头，竟然真的在降温！又过了一个时辰，他胸口那恐怖的溃烂，边缘处竟停止了扩散，甚至隐隐有收口的迹象！

两个时辰后，那名本该被抬出去掩埋的士兵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死寂的隔离区，在短暂的沉寂后，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！哭喊声、大笑声、叩谢圣恩的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冲破了死亡的阴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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