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草原的鹰与医者的刀（2/2）

契丹人也大多面露不屑，对那土豆和册子更是看都懒得看。但有几个老牧民，却死死盯着那把闪着乌光的曲辕犁。

可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，他挥了挥手：“拉出去，试试。”

王帐外，一片被反复践踏过的坚硬冻土。几个膀大腰圆的契丹汉子，用他们传统的木犁，使出吃奶的力气，也只能在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。

随后，杜牧之带来的曲辕犁被套上了最好的挽马。一名老牧民将信将疑地扶住犁把，只听一声清脆的“入土”声，那乌沉沉的犁铧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，竟如热刀切牛油一般，轻易地撕开了坚硬如铁的冻土！

黑色的泥土被整齐地翻开，向两侧卷起，形成漂亮的犁沟。挽马走得不快，但那犁地效率，却是木犁的数倍不止！
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那些刚才还在嗤笑的契丹贵族，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牧民们更是冲了上来，用手抚摸着那光滑的犁铧，感受着翻出的新土，眼神里充满了最质朴的震撼与狂热。

这哪里是农具，这分明是能让部落人丁兴旺的神器！

唐使的脸色变得铁青，他强自镇定，讥讽道：“雕虫小技罢了！我大唐盛世，靠的是威仪天下，岂是这等农夫把式？说到奇技淫巧，我倒是听说长安城出了个什么‘女子神医’李师师，据说是那伪帝的妖后，蛊惑君心，败坏朝纲……”

他本想借此攻击黄巢私德败坏，不料，主位上的契丹可汗听到“神医李师师”五个字，锐利的眼神骤然一亮，竟猛地坐直了身体！

“你说……神医？”可汗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急切。

唐使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。可汗已经挥手让人将他献上的金银珠宝尽数退了回去。

“这些亮晶晶的石头，我不要。”可汗的目光重新落在杜牧之身上，那眼神中的审视、怀疑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期盼，让杜-牧之心中一紧。

“你的犁很好，但还不够。”可汗沉声道，“我的爱女，被一种怪病折磨了整整三年，浑身僵硬，日渐消瘦，部落里所有的萨满都束手无策。你们汉人不是说，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吗？”
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。

“想要我契丹的铁骑在未来的战争中，不踏入你们的边境一步，可以。让你们的‘神医’李师师来！治好我的女儿！”

“若她能让我的女儿重新站起来，草原的友谊就是你们的。若她治不好，或者不敢来……”可汗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，“那你们大齐，从皇帝到臣子，就都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骗子！对于骗子，我草原的规矩，只有弯刀！”

消息通过最快的信鸽，星夜兼程传回长安。

武英殿内，黄巢看着密信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。

李师师，早已不是那个简单的李师师了。她是医学院的院长，是整个大齐新医疗防疫体系的总设计师，是无数新时代女性心中的旗帜和偶像。派她深入危机四伏的草原，无异于一场倾国豪赌。赢了，可保北境数年安宁；输了，赔上的不仅是李师师的性命，更是新政刚刚燃起的一簇希望之火。

然而，不等黄巢做出决断，李师师在得知此事后，竟主动来到了殿前。

她一袭素白医袍，身姿挺拔，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而坚定。

“陛下，臣请缨前往。”

“胡闹！”黄巢第一次对她用了如此严厉的语气，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？是随时可能翻脸的狼窝！”

“臣知道。”李师师微微一笑，“但臣更知道，那也是一个能让现代医学，第一次真正走进草原，证明其价值的地方。这不只是一次外交，更是一场医学的远征。陛下不是常说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？医术，同样如此。这也是向天下证明，女子之价值，绝不只在闺阁之内的最好舞台。”

她的话，让黄巢无法反驳。

就在他准备点头同意这几乎疯狂的计划时，赵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外，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他快步走到黄巢身边，将一份刚刚截获的密报呈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每个字都沾着来自九幽的寒气。

“陛下，就在唐使离开契丹王帐后，他秘密会见了契丹的大萨满，并留下了一样东西。”

赵璋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根据我们破译的情报，那是一包来自南洋三佛齐王室的奇毒。密报上说，只要李院长抵达草原，萨满就会以此毒下手，让她‘有来无回’。”

他将密报翻到了最后一页，上面的描述让黄巢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赵璋的声音，像是死神的低语，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：

“陛下，那毒药的描述，与监察部绝密档案中，三佛齐王室用来处决叛徒的‘腐骨花’，完全一致。”

“此毒……无药可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