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工人培训(1/2)
设备进场后的第三天一早,厂区临时搭起的木板讲台前,四十多个工人已经挤得满满当当。晨雾还没散,工人们的鞋上沾着堆场的泥点,有的揣着粗布手套,有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啃完的窝头,站得东倒西歪,抽烟的、闲聊的,闹哄哄像个码头集市。
这是第一堂正式的上岗安全培训课。余念新站在讲台前,身后的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“安全第一,规矩为纲”八个大字,他没拿讲稿,也没穿笔挺的干部服,就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,和工人们没什么两样。
“今天不讲大道理,就说一件事——怎么在厂里把活干好,还能平平安安回家。”余念新的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底下的嘈杂。
底下立刻传来一阵哄笑,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工人靠在木桩上,撇着嘴嘀咕:“主任这话太玄乎,装设备又不是上战场,哪能那么容易出事。”旁边几个年轻的学徒跟着附和,手里的扳手转得“哗哗”响,一脸不以为然。
余念新没理这些话,抬手示意大家往前凑凑:“我知道你们里头,有在码头扛过货的,有在建筑队砌过墙的,还有以前走南闯北的挑夫。个个手巧力气大,也不怕吃苦。但现在咱们干的活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他指向东边的堆场,那里的反应釜在晨光里透着冷硬的金属光泽:“那边那口反应釜,从底座到顶七米多高,比两层楼还高。
里面装料之后,温度能到两百多度,压力是大气压的十倍。你们在外面敲一下没事,但要是里面的螺丝装偏一毫米,整口釜都得报废,运气不好还能炸开花。”
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,抽烟的工人悄悄把烟卷掐灭在鞋底。但就在这时,一个大嗓门突然响起来:“余委员,您这话就过了!”
人群分开一条道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走出来,脸上刻着风霜,手里还拿着个磨得发亮的扳手。
“我叫陈国富,在安庆码头干了三十年,国民党那会儿卸过洋人的钢材,日本人在的时候还修过他们的货船,什么重活没碰过?照样没出过事。培训这东西,就是耽误工夫,不如赶紧把设备装起来,早开工早出粮。”
“就是,我们是干活的,不是来坐课堂的!”“陈师傅说得对,有那时间,设备都装一半了!”几个年纪大的工人跟着附和,语气里带着点老手艺人间的傲气——他们靠力气和经验吃饭几十年,最不信的就是“书生讲的规矩”。
余念新看着陈国富,没有生气,反而问:“陈师傅,您卸过几百吨的无缝钢管吗?您装过精准到毫米的管道接头吗?您见过化学反应能把厂房顶掀掉的场面吗?”
这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来,陈国富一下子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卸钢材和卸钢管没区别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他确实没碰过那些“精准到毫米”的东西。
“您以前卸钢材,靠的是力气和经验。”余念新继续说,“但现在装反应釜,靠的是规矩和技术。以前绳子断了大不了重新绑,现在反应釜的阀门松了,可能就是几条人命。”
“可我们是实在人,不是你们这些念过书的!”陈国富的倔脾气又上来了,声音比刚才还大,“你们懂图纸,我们懂干活,不是一回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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