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等不及的人(2/2)
“还早。”余念新摇头,“我们不知道他们手上到底有几张假保单,也不知道那个真正签字的人是谁。现在扣了他们,后面的人就会缩回去,得不偿失。”
“那怎么办?放他们回去搞鬼?”
“守着。”余念新说得干脆,“他们要销毁保单,肯定得趁夜里动手。我们分两拨人,你带两个便衣盯着会计的住处,我去盯着那个小助手。王铁牛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码头和渡口都有岗,他们跑不了。”
傍晚六点,仓库的清点工作结束。约翰把所有保单收进铁箱,锁好后交给余念新保管,反复确认:“明天真的要上海来的人核对?”
“放心,流程不会错。”余念新拍了拍铁箱,“你让工程师和职员们早点休息,明天按时到就行。”
人陆续离开,工程师们住的会馆在码头东侧,外商和随员则住在江边的小楼里,两处隔着一条石板路,都在军管会的视线范围内。余念新把铁箱交给留守的战士,特意嘱咐:“别锁死,留条缝,让他们觉得有机会动手。”
夜幕降得很快,十月的安庆,夜里已经有些冷了。江面上一片漆黑,只有货轮上的航灯,像颗孤零零的星。
余念新躲在小楼对面的老槐树下,裹紧了军大衣,盯着小楼的窗户——一盏、两盏、三盏,最后只剩会计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一直等到夜里十点,会计房间的灯终于灭了。又过了半个小时,小楼的侧门轻轻开了条缝,一个人影闪了出来,正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会计。
他手里提着个鼓鼓的帆布包,步子走得不快,却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缝隙里,显然是早就踩好点了。
余念新不远不近地跟着,手里捏着枚铜哨——这是和赵海生约定的信号,一旦动手就吹哨。会计没往码头方向走,反而朝着江边的防洪堤去了,那里人少,又靠近江面,是销毁证据的绝佳地点。
到了防洪堤的栏杆前,会计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后,把帆布包放在栏杆上。他的手在抖,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燃烟,猛吸了两口后,伸手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。
借着远处货轮的灯光,余念新看得清楚——包里是一叠叠用麻绳捆着的纸,正是下午见过的保险单原件。
会计深吸一口气,把包往江面上推了一寸。就在包即将掉下去的瞬间,余念新快步上前,一手按住了帆布包。
会计整个人僵住,身体慢慢转过来,看到余念新的脸时,腿一软差点跪下去:“余……余委员,您怎么在这?这不是……这只是些没用的旧文件,我来销毁一下……”
“旧文件?”余念新没吼,也没抢包,只伸手从最上面抽出一张,指着签字栏的“Derrick”,“这张联单上的签字,是你们会计组做的?”
“我、我只是负责整理归档,签字不是我签的!”会计的额头渗出冷汗,眼镜滑到了鼻尖上,“真的不是我,我就是个打工的,不敢做这种事!”
“那是谁签的?”余念新的声音很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