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资本家的算盘(1/2)
院墙外的石板路上,偶尔响起几声叫卖——是挑着担子的小贩,喊着“热包子、糖粥”,声音比之前亮堂多了。八月的粮荒乱局压下去,九月初的土改摸排稳了人心,城里的商户敢开门,小贩也敢出来讨生活了。
余念新从工业合作处的临时会议室出来时,天色刚蒙蒙亮。窗玻璃上凝着水汽,他用指节擦了擦,望着远处码头的方向——几艘货船正泊在岸边,那是合作处刚接收的“大通船行”的旧船,赵海生正带着工人检修,准备下个月去上海接设备。
他已经熬了两夜,眼睛里带着红血丝,却仍旧精神紧绷。安庆现在算是稳住了:粮食靠统一分配没再出乱子,户籍登记完成了八成,土改第一阶段的恶霸地主处置方案也报上去了。
但余念新心里清楚,这些只是“稳”,要让老百姓真的过上好日子,得靠“发展”——而发展的核心,是工业。
农民分到了地,欢天喜地地翻耕,但手里还是那几把豁了口的旧锄头;城里的纺织厂、碾米厂空着厂房,机器要么被国民党拉走,要么锈成了废铁;就连码头的吊机,都得靠人力推着转。
没有工具,没有化肥,没有新机器,农民还是靠天吃饭,工人还是没活干,这样的“好日子”,撑不了多久。
必须搞工业。要建化肥厂,让地里多产粮;要修机械厂,给农民造农具;要添纺织机,让工人有活干。但1949年的安庆,根本造不出这些设备,只能进口——二战结束四年,欧美国家正忙着处理战争剩余物资,发电机、车床、化肥生产线,都在低价甩卖。
更关键的是,此时西方还没对新中国搞封锁,“巴黎统筹委员会”的影子都没有,只要有钱有渠道,就能买到货。
可钱和渠道,都卡在了脖子上。合作处刚成立,资本家们虽然入了股,但都抱着“观望”的心思,把真金白银藏着掖着。
政府的财政只够发干部和战士的津贴,根本拿不出大笔资金;外贸渠道更是几乎断绝,除了赵海生认识几个上海洋行的人,再没人能搭上国外的线。
唯一的突破口,还是那些资本家。他们手里攥着浮财,藏着渠道,只是没被逼到份上,不愿真的拿出来。余念新跟郭万夫和张市长碰了头,三人一致决定:把安庆商会的核心人物请过来,把政策讲透,把底线划明,逼他们拿出真东西。
第二天一早,安庆商会的五位代表就被“请”到了市政府的会客室。说是“请”,其实是警备区的战士陪着来的——新政府办事,既讲政策,也讲威慑,尤其是对这些跟旧政权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商人,得让他们清楚,现在的安庆,谁说了算。
领头的是商会会长沈敬山,五十多岁,头发梳得油亮,穿一件浆洗得笔挺的长衫,肚子圆滚滚的,看着就像个藏着不少心思的老江湖。
他以前是做茶叶生意的,抗战时给日本人送过茶叶,解放战争时又给国民党捐过钱,哪边都不得罪,硬是把生意做大了,成了安庆商界的头面人物。
跟着他来的,有开布庄的王老板、做粮行的刘掌柜、搞运输的周经理,还有一个是前清的秀才,现在开着一家私塾,算是商界的“文化人”,专门帮着沈敬山打圆场。
几个人进了会客室,都不敢像以前那样摆架子,规规矩矩地坐下,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警卫身上瞟——那警卫背着步枪,枪托擦得锃亮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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