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首提资本家(2/2)
“各位,这拨人不是地主,是城里的资本家。”张启明把名单摊开,“有做丝绸生意的‘恒昌祥’掌柜李松年,开盐行的王锡庆,还有‘大通船行’的老板赵海生。他们手里有产业、有资金,不少人抗战时还捐过钱,帮着运过伤员,算不上反动分子。”
“资本家和地主有啥区别?不都是剥削老百姓的吗?”张司令皱着眉,语气带着不屑,“地主收租,他们涨物价,本质上都一样,干脆一起办了,财产充公,刚好当启动资金。”
“不能一概而论。”郭万夫摇头,“中央有指示,建国初期要发展生产,地主是封建剥削,要打倒;资本家掌握着生产资料和技术,是要统战、要利用的。我们不能把能干活的人都推到对立面去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余念新。自从粮凭制度搞成后,但凡涉及经济民生的事,大家都习惯听他的想法——这年轻人脑子活,总能想出既符合政策又贴合安庆实际的法子。
“我讲两点。”余念新站起身,声音沉稳,“第一,地主的土地必须没收,这是阶级立场问题,没商量的余地;第二,资本家现在是生产力问题,不是革命对象。他们手上的钱、技术、商路,都是安庆现在最缺的,绝对不能破坏。”
“年轻人,你这是要护着他们?”张司令坐直了身子,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不是保护他们,而是暂时他们这群人还有用,在我们的社会主义新的工厂管理,商业经营人才没有大规模培养起来之前,他们是难以替代的。”
余念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,喝了口水,“就像我们用军管会的战士维持秩序,用农会的老人核实田亩,资本家的价值,就是他们的钱和路子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他们的资源,变成安庆的工厂和码头。”
“怎么用?”张启明追问,他知道余念新肯定早有想法。
余念新走到桌边,把藏在材料的旧仓库里翻出来的,上面记着国民党时期安庆的外贸往来。
“大家看,这上面有上海、南京洋行的联系方式,还有以前英国领事馆商代的地址。二战结束四年了,欧美国家正在清剿战争剩余物资,发电机、车床、化肥设备,都在低价甩卖。”
他用手指着账册上的几行字:“这些洋行的人,现在还没彻底撤走,只要有钱,就能下订单。安庆靠江,有港口,有船道,只要能买到设备,就能建工厂、修码头,工人有活干,城市才能真的活起来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下来,只有窗外的蝉鸣传进来。所有人都明白,余念新说的是实话——没有工业,光靠种地,安庆永远只是个小城;但没有设备,工业就是空谈;没有钱,设备就是镜花水月。而钱和买设备的渠道,恰恰攥在那些资本家手里。
“要是现在把资本家打倒,财产充公,他们会怎么样?”余念新接着说,“有钱的会带着金条跑去上海、香港,有技术的会被别的城市挖走,外贸渠道一断,我们想买设备都没地方找。到时候,安庆的复工复产,至少得拖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