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粮票的诞生（2/2）

九月初的夜里，安庆又下了场雨。余念新坐在行署的办公室里，翻着粮仓送来的统计表，上面的数字一行行对齐，没有涂改，没有模糊，每笔都标着对应的凭条编号。

那种久违的“有序感”，让他心里一松——就像修船让江面重新有了船影，这小小的粮凭，也让安庆的粮务重新有了章法。

卢秘书长端着杯热茶走进来，杯子是粗瓷的，边缘缺了个口：“小余，有个好消息。南京那边来电，十月一号北平要举行开国大典，咱们安庆也得办庆祝大会，郭书记让你负责大会的粮食保障。”

“庆祝大会？”余念新眼睛亮了——这是新中国的第一个国庆，意义不一样。

“对，就在江边的广场，估计要来人。”卢秘书长喝了口茶，“你那粮凭制度正好派上用场，大会要给群众发慰问粮，每人半斤米，得提前把凭条印好，到时候按人头发，别出乱子。”

余念新合上统计表，点了点头：“没问题，但得先把所有粮仓的账彻底清一遍。现在推广时间短，还有些旧账没理顺，万一大会当天查出问题，就丢人了。”

“放心，郭书记已经安排了，从各部门抽人，明天就开始全面清账。”卢秘书长笑着摆摆手，“你这孩子，比老干部还操心。不过也好，把粮交给你，我们都放心。”

余念新没接话，低头看着桌上那摞新印的粮凭。纸张粗糙，油墨味很浓，边缘因为油印机老旧，有些模糊，可他知道，这一张张小小的纸头，不是冰冷的凭证，是老百姓对新政府的信任。

相信粮食能分到手里，相信日子能好起来，相信这新成立的国家，能给他们安稳的生活。

夜深了，行署的灯陆续灭了，只有余念新的办公室还亮着。窗外的风吹进来，卷起几页刚印好的粮凭，在桌子上打了个旋。

他捡起来，一张张理好，放进铁皮文件盒里。远处的粮仓方向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着——清账的人已经开始工作了，灯光顺着江堤铺开，像一串温暖的星。

余念新走到窗边，望着那些灯火，心里清楚，粮凭制度不是终点。安庆的民生恢复，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造船厂要添机器，商号要扩经营，工人要涨工分，这些都离不开粮食这个根本。

可至少，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，用一张小小的粮凭，把“乱”变成了“顺”，把“糊涂账”变成了“明白账”。

江面上传来巡逻舰的汽笛，悠长而有力。余念新知道，再过十天，新中国就要成立了；再过更久，安庆会越来越热闹，粮仓的粮会越来越多，粮凭上的数字会越来越清晰。

他拿起铁皮盒，锁好，准备去粮仓看看清账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