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初至安庆（2/2）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余念新身上：“你是工商联筹备委员会的委员，虽然现在还是筹备阶段，但要接触的人不少 —— 商人、工人、机关干部都得打交道，既要了解商人的顾虑，也要帮工人解决难处，还要跟各部门协调，任务不轻啊。”

“请领导指示具体工作方向，我一定配合。” 余念新身体微微前倾，听得认真。

郭万夫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点期许：“徐向前司令之前跟我们通电话时特意交代，要对你严格要求，让你在实践里多锻炼，早日成为合格的党政干部。

我们知道你年轻，经验可能不如老同志们丰富，但希望你能记住‘多看、多记、多提’这六个字 —— 多到基层看真实情况，多把问题记下来，多提切实可行的建议。别把自己当孩子，要以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，敢想敢干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，余念新明白，这既是鼓励，也是要求。他郑重地点头：“请郭书记放心，我记住了，一定做到。”

翌日清晨，天刚亮，余念新就跟着市政府秘书科的老干部老王，去码头和工厂做实地踏查。安庆的长江边，风很大，吹得人头发乱飘。

江岸上，还能看见被炸毁的栈桥残骸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架歪歪扭扭地插在江里；不远处，一艘旧驳船搁浅在滩涂上，船身破了个大洞，显然已经不能用了。

原来的安庆造船厂只剩下半截厂房，屋顶塌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的横梁；车间里的炉台倒在地上，铁轨生了厚厚的锈，用脚踢一下，能掉下一大块锈渣。

街口的 “恒茂祥” 商号是以前的大商铺，现在门板上贴着 “军管会监管” 的黄色纸条，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，从外面往里看，屋里空无一物，只剩下满地灰尘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指着造船厂的废墟：“这些厂子，国民党撤退的时候全毁了。能拉走的机器，都用火车运走了；拉不走的，就拿炸药炸，就是不想给咱们留下能用的东西。以前造船厂有几百号工人，现在散得差不多了，想找个懂技术的老师傅都难。”

“那些工人都去哪儿了？” 余念新停下脚步，看着空荡荡的厂房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
“有的跟着国民党跑了，有的怕打仗，回了乡下老家，还有的在城里靠挑担卖菜、拉人力车混口饭吃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，“现在市里看着人不少，其实大多是老百姓，真正懂工业、能开机器的没几个。真要重开工厂，还得重新把工人找回来，再想办法弄机器，难啊。”

走到造船厂遗址的江边，风更大了，带着江水的腥味。余念新蹲下身，看着泥地里埋着的齿轮、铜螺母，伸手捡起来，上面全是泥和锈。

他心里清楚 —— 一座城市没有工业，就像人没有骨头，想要重建，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，必须先把工业重启起来。他想起在延安时，老首长说过的话：“工业是城市的骨头，骨头硬了，城市才能立起来，老百姓的日子才能稳起来。”

几天后，安庆市委召集紧急会议，专门讨论安庆经济恢复方案。与会的有市长张伟群、市军管会主任杜义德、市委书记郭万夫，还有财政口、工会、教育口的干部，以及几个基层工人代表。余念新原本是来旁听的，坐在后排，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