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南锣鼓巷的饭局（2/2）

院门是块旧木板，常年歪着，不用推，一脚就能踢开，门闩也是用根废铁条随便别上的，图个进出方便。

那天傍晚，易中海从轧钢厂下班回来，袖口还沾着检修机器时蹭的煤灰，一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：“小余同志，在家没？伙房的何大清今晚请客，让我顺带叫上你，一起去热闹热闹。”

余念新正在北屋写报道，听见喊声，合上笔记本走出来：“易师傅，何师傅为啥请客？是有啥喜事？”

“还能有啥，厂子复工第一天，锅炉顺利点着了，伙房也开灶了呗。” 易中海一边脱身上的棉工装，一边说，“何大清说，算是借这事儿，跟老伙计们聚聚，炒两样菜，喝点小酒，意思意思。”

刚说完，西厢房的刘海中也凑了过来，手里提着个玻璃瓶，里面装着二锅头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我刚从何大清那儿过来，人家不光炒了菜，还托人弄了点猪头肉，这年月，可是稀罕物！咱今晚可得好好喝两杯，庆祝庆祝复工！”

几人说说笑笑地往院外走，夜色已经漫下来，巷子里的煤油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映在砖墙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远处不知哪家开了收音机，正播着《解放区的天》，歌声断断续续飘过来，调子欢快，听得人心里敞亮。

何大清住的地方在胡同尽头，是个小杂院，以前是个做豆腐的旧作坊，现在隔出一间小房当住处，另一间当临时伙房。余念新跟着易中海、刘海中走进院，就闻见一股饭菜香，混着煤烟味，扑面而来，暖融融的，勾得人胃里发馋。

院里的大铁锅里正冒热气，何大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，手里拿着大勺子，见他们来了，赶紧放下勺子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：“同志们，可算来了，快进屋坐，地方小，别嫌简陋。”

屋里摆着一张小方桌，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菜：一盘炒白菜，油放得足，看着油亮；另一盘是炖肉，块头不小，还冒着热气，旁边的小碟子里，装着切好的猪头肉，撒了点葱花，香味更浓了。

易中海先坐下，拿起筷子夹了块炖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笑着说：“老何，你这手艺还真没丢，跟以前在厂里伙房做的一个味儿，香！”

何大清坐在旁边，笑得有点拘谨，手在腿上蹭了蹭：“能吃就行，也没啥好东西。主要是厂子复工了，算是熬过来了，心里高兴。”

几个人坐下，刘海中先给每人倒了杯二锅头，酒一入杯，满屋子都是酒香味。大家边吃边聊，话题从厂里的事说到巷子里的新鲜事，气氛热络得很。

喝了两口酒，刘海中忽然想起什么，问余念新：“小余同志，我跟你打听个事儿，军管会以后还会去厂里查吗？查的话，主要查啥呀？”

余念新放下筷子，喝了口热水，语气淡淡地说：“查肯定是要查的，但不是为难人，主要是查厂子的生产安全、账目公开这些事，还有就是落实政策，看看工人的待遇有没有保障。只要大家老实交代情况，不藏着掖着，谁也不会为难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