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风雪夜谈(1/2)
1947 年冬,沈阳入冬的雪来得猛,一夜之间就封了街。干部小学的院墙半埋在雪里,露出半截青砖;门口的旗杆被北风刮得 “呜呜” 响,上面的红旗几天前就收了,说是要留给前线部队用。
上午,教育处的人送来一份红头文件,说学校要 “暂时借用”,改成支前物资中转仓库,专门存放往前线送的粮食、棉衣和军鞋。文件上 “暂时” 两个字印得格外清楚,可谁都知道,在这打仗的年月,“暂时” 往往没个准头。
下午散会后,办公室里只剩几盏煤油灯亮着。桌上摊着学生花名册,边角被窗外飘进来的雪打湿,字迹有点模糊。余念新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一队队工人推着木箱走进院子,木箱上用白漆写着 “粮食”“棉衣”“军鞋”,工人们冻得缩着脖子,却走得飞快 —— 这些物资今晚就得装车,明天一早要往辽西前线送。
他心里没怨,只是空落落的 —— 刚把学校理顺,孩子们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上课地方,现在又要搬走。
“念新,屋里太冷,到后堂来烤烤火。” 凌老师推门进来,身上披着件旧棉衣,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她端着一壶凉水,放在煤炉上,“这屋子明天也得腾出来,物资太多,前院堆不下。”
“那孩子们怎么办?总不能不上课。” 余念新转过身,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。
“上面说先去第二小学挤着上,他们有两间空教室。” 凌老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,火苗一下子旺了起来,“就是第二小学比咱们这还小,一间教室得坐四十多个孩子。”
“‘临时’这词,我这几年听得太多了。” 余念新苦笑,从延安到辽阳,再到沈阳,每次遇到困难,上面总说 “临时的”,可临时的日子一长,就成了常态。
凌老师没接话,只是默默地给炉子添煤。屋里静下来,只有炉火 “噼啪” 响,还有窗外雪打在窗纸上的 “啪啪” 声。
没一会儿,赵宣组推门进来,拍着身上的雪,雪沫子掉在地上,很快就化了。“外面都在忙,物资今晚就得装车,工人们都没歇着。” 他走到炉子边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余念新,“念新,这是处里刚下来的通知,明天你得去省里参加教育工作座谈。”
“又要开会?” 余念新接过信,扫了一眼内容。
“是省里组织的,说要统一中小学的教材内容,以后不管是干部小学还是工农小学,都得用一套课本。” 赵宣组搓了搓手,想暖和点。
“内容能统一,可孩子不一样啊 —— 干部的孩子和农村的孩子,懂的事差得远,一套课本怎么够用?” 余念新把信放在桌上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赵宣组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这种话你少在外头说,现在听的人多,传出去又得让你写检查。”
炉火噼啪作响,屋里的人都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凌老师轻声开口:“这些年,我们总说‘教育为了革命’,可现在看来,革命要的东西太多,留给教育的地方好像越来越少了。”
“革命需要人,不管是前线打仗的,还是后方干活的。” 赵宣组叹了口气,“教育也在造人,造能为革命做事的人,这不冲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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