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鞍山的开课典礼（2/2）

厂房的前面搭了个简单的台子，台上挂着块红布，是工会借的，上面写着 “鞍山工人子弟学校开课典礼”，字是余念新用毛笔写的，笔锋很稳。台下站满了人，前面是一排排孩子，后面是工人和军代表，大家都望着台子，脸上带着期待。

典礼的主持人是韩干部，他拿着个铁皮喇叭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天是鞍山工人子弟学校开课的日子，咱们欢迎从延安来的余念新同志讲话！”

台下立刻响起掌声，有的孩子还使劲拍着手，巴掌都拍红了。余念新走上台，看着台下的人群，顿了顿，才开口说话，声音不算大，却很稳，能让每个人都听清：

“各位工人同志，各位小朋友们，今天咱们开的不只是一所学校，更是一个新开始。过去这些年，战争让很多人没了家，没机会读书；现在战争结束了，咱们要重新学认字，重新建设家园。

读书不是为了当官，是为了让自己有力量，有方向 —— 认了字，就能看懂布告，不怕被人骗；会写字，就能记下自己的日子，记下鞍山的变化。咱们工人靠双手炼钢，靠双手建设家乡，孩子们就要靠读书长本事，以后把家乡建设得更好。”

他没说太多话，就这几句，却让台下静了好一会儿。随后，掌声又响起来，比刚才更热烈，有的老工人还抹了抹眼睛 —— 他们这辈子没读过书，现在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走进教室，心里说不出的激动。

来采访的记者举着相机，“咔嚓” 一声，拍下了这一幕：台上的余念新穿着旧棉衣，台下的孩子们戴着棉帽，工人握着粗糙的手，军代表站得笔直，这画面被永远定格下来。

典礼结束后，工会请余念新和教育团的人去吃饭，就在厂区的食堂里，桌上摆着白菜炖豆腐，还有两瓶高粱酒，是工会特意凑钱买的。老张坐在主位，端起酒杯：“余同志，你年轻，说话实在，稳当！以后这工人子弟班，就全靠你了。”

“靠我一个人不行，得靠大家 —— 工人同志支持，孩子们愿意学，学校才能办下去。” 余念新也端起酒杯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鞍山可不比延安，这儿人杂，情况也复杂。” 老张喝了口酒，叹着气，“有的工人盼着孩子上学，也有的工人怕 —— 怕孩子学多了，以后去当干部，离自己远了。”

“怕？” 余念新有点意外。

“是啊，好多工人一辈子在厂里干活，就盼着孩子能守在身边。” 旁边的一个老工人接过话，“再说，以前也没见过工人的孩子能上学，心里没底。”

众人都笑了，老张又说：“鞍山打了好几年仗，谁心里没点阴影？要让大家真信这新学校，还得慢慢来，急不得。”

余念新点点头：“那咱们就先从最基础的教，先教孩子认字。”

“教啥字？” 老张问。

“先教‘人’，知道自己是人，要活得有尊严；再教‘工’，知道工人的辛苦，要珍惜劳动；最后教‘国’，知道自己是中国人，要爱自己的国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