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思想研究会(1/2)
1944 年十月,延安的夜来得快,刚过傍晚,风就裹着凉意往窑洞里钻。余念新在民运部抄了快两个月文件,每天的活计熟得不能再熟,直到前一晚收到那封盖着 “边区干部思想研究小组” 红印的通知信 —— 发文单位是民运部直属,他心里就清楚,这不是普通的会议。
清晨集合号刚停,余念新已经坐在办公桌前,把记录用的笔记本、铅笔都理得整齐。程干事掀帘进来,眼圈泛着青,手里攥着半杯凉茶:“准备好了就走,去王家坪的窑洞会议室,不远。记住,今天你只记录,不发言,会议内容一句都不能外传,连笔记都得留在会场。”
“是。” 余念新拿起笔记本跟上,两人走在狭窄的山道上,两侧的简易工棚堆着油印机和文件纸,墨味混着炊烟味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程干事没再多说,只偶尔在遇到巡逻的战士时,出示一下证件。
思想研究小组的会场在王家坪的一排窑洞里,门口挂着木牌,漆掉了大半,字迹却还清晰。门口站着两个持枪警卫,进洞前要交证件登记。洞里灯光昏暗,十几张木桌拼成长排,前面铺着块洗得发白的白布。民运部副部长刘秉文坐在正中,身边是教育处、青年团、妇联的干部,余念新还在后排看到了吴学文,对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会议一开始,刘秉文就没绕弯子:“今天不谈文件,不谈口号,就谈思想。最近干部教育班有个现象,学员提问多、讨论烈,有人说这是学习深入,也有人说这是‘自由讨论’,容易滋长个人主义。同志们怎么看?”
窑洞里静了几秒,青年团的一位女干部先开口:“年轻同志思想活跃是好事,但方向必须统一,不能让理论学习变成争论场。谁掌握理论解释权,谁就能带好路。”
接着,教育处的老干部举手:“得区分情况,真心求学的讨论要鼓励,借讨论发泄不满的,就得警惕。”
余念新坐在靠墙的位置,低头记录,笔速不快,却没漏一个字。他心里门清,“讨论”“统一”“解释权” 这三个词串在一起,其实是在划思想界线 —— 以后的学习讨论,不能再像之前少年班那样随意,得有框框。
会议进行到一半,刘秉文放下茶杯,忽然看向后排:“听说记录组调来个小同志,叫余念新?在哪?”
余念新起身:“在。”
“少年班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班思想活跃,大家都知道。” 刘秉文语气平和,“你说说,怎么看刚才的事?”
洞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,连翻文件的声音都停了。余念新沉默两秒,才开口:“报告首长,我觉得学习讨论得有边界,但思想要转变,也离不开疑问。没有疑问,对理论的领悟就浅。”
刘秉文抬了抬眼:“你是说,该让学员多质疑?”
“不是质疑,是求证。” 余念新声音没颤,“质疑是反对,求证是想懂。理论不能只背,得懂了才信得稳,信得稳才能用得好。”
有几个干部悄悄点头,也有人皱着眉没吭声。刘秉文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年轻人,敢讲实话,好。” 他转头对众人说,“这说明教育得讲方法,不能怕学员思考,要引导。思想工作不是堵,是导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干部跟着附和,气氛才松下来。余念新坐下时,手心有点汗 —— 刚才那番话,踩在界线边上,再偏一点,就可能被当成 “替自由讨论说话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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