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试探（2/2）

李松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甩袖走了。不远处的台阶上，唐副主任站在那儿，没说话，只跟身边的记录员低声说了句什么，余念新没听清，却看见记录员在本子上写了几笔。

三天后，郭教员把余念新叫到办公室，桌上摊着几份思想汇报。“那天你讲得好，” 郭教员语气缓了些，“但记住，话要留三分。心里想得多是好事，说出来的得有分寸 —— 放在心里比挂在嘴上安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 余念新答。

郭教员抬头看他：“你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是在学思想，你是在拆思想、用思想。”

“这有区别？”

“区别大了。” 郭教员笑了笑，“只会学的人，以后是好执行者；会用的人，早晚要去管事儿 —— 管事儿的人，得先经住试探。”

这话像夸，又像提醒，余念新没接话，只点头应下。

回到宿舍，赵澍在门口等他，手里拿着个馒头：“刚从伙房拿的，还热着。” 他递过馒头，压低声音，“上头注意到你了，唐副主任跟总队部提，想调你去做思想材料记录员。”

“记录员？”

“专门整理各班的思想汇报，能看不少内部文件，算升一步。” 赵澍顿了顿，“但你别高兴太早，这岗位是考察 —— 考的是你的嘴严不严，会写不算啥，会不写才重要。不该记的别记，不该说的别漏。”

余念新接过馒头，咬了一口：“我明白，谢谢赵助教。”

赵澍拍了拍他的肩：“你小子脑子活，就是太稳了，稳得不像十岁孩子。记住，稳是好事，但别稳得让人觉得你藏得太深 —— 有时候，露一点实在的想法，比全藏着更安全。”

夜里，余念新坐在窑洞门口，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馒头，看着延河边的灯火。风带着沙吹过来，他想起唐副主任的眼神、郭教员的话、赵澍的提醒，心里透亮 —— 自己已经过了第一关试探，可后面的关还多着呢。

记录员的岗位是机会，能接触到更多政策文件，能摸清少年班的思想动态，甚至能看到其他保育院、其他县的情况，这对以后回基层搞互助组、落实减租政策都是好处。但也是风险，文件里的东西不能漏，汇报里的话不能错，一步踏错，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。

他摸出父亲的旧钢笔，在笔记本上写：“试探是筛选，也是机会。藏锋不是不亮，是等时候亮。” 写完，他把笔记本塞进布袋，起身往宿舍走。

远处的广播还在喊 “团结进步”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余念新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，脚步稳得很 —— 他知道，接下来的路得更小心，既要接住体制的试探，也要守住自己的想法，这样才能在延安站稳，才能以后真的帮上老百姓的忙。

第二天一早，总队部的通知下来了，调余念新去做思想材料记录员，当天就去报到。余念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跟李建国打了声招呼，没多停留，径直往总队部走。他知道，新的试探，已经开始了。